虎口------------------------------------------，岳桐就醒了。，摸黑穿好了前一天就準備好的衣服——一件灰撲撲的男士夾克，里面套了件舊毛衣，褲子肥得能塞進去兩條腿。，對著鏡子花了二十分鐘化妝。，往丑了化，往像個男人的方向化。，臉色涂黃，嘴角點了一顆痦子。，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檢查了一遍。，號碼清晰。“夠了。”她深吸一口氣，把票小心放進內衣口袋，拉好拉鏈，又用別針別住。，天剛蒙蒙亮。---，上午八點半。。，整條街都快被擠爆了。“聽說昨天大慶出了五百萬！”
“可不是嘛，小破店出的！”
“人呢？中獎的來了沒有？”
十幾家媒體的記者架著長槍短炮堵在門口，攝像機、照相機、話筒，齊刷刷對準了大門。
看熱鬧的圍了好幾層，有老頭搬了小馬扎坐著嗑瓜子，有婦女抱著孩子往里張望。
岳桐低著頭，從人群縫隙里擠了進去。
保安攔了她一下：“干什么的？”
“兌獎。”她壓低聲音，把彩票亮了一個角。
保安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灰撲撲的夾克，**壓得低低的，臉上還戴著口罩。
他猶豫了兩秒，側身讓開：“這邊走。”
她被帶進了一間單獨的辦公室。
工作人員驗票、核實、登記，全程公事公辦。
岳桐始終低著頭，話很少，能說“嗯”的絕不說“好”。
“岳女士，”工作人員遞過來一張單子，“這是兌獎登記表，請您簽字。”
她簽了。
“按照相關規定，扣除20%的個人偶然所得稅，您實得獎金四百萬元。這是現金支票，請您收好。”
一張薄薄的紙推過來。
岳桐盯著那張支票，手指微微發抖。
上輩子，她為了五百塊錢給人下跪。
現在，這張紙上印著六個零。
她把支票折好，塞進內衣口袋，拉好拉鏈，又按了按。
“能走后門嗎？”她問。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什么？”
“后門。有沒有不經過正門的出口？”
“有的……但那邊是條小巷子，不太好走。”
“就走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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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門推開，是一條窄巷子。
岳桐快步走出去，靴子踩在積水里，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巷子很長，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頭頂是亂七八糟的電線。
往前走兩百米，就能拐到大路上，那里人多，安全。
她加快了腳步。
突然，身后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岳桐后背一僵，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步子越來越快，幾乎是半走半跑。
身后的腳步聲也跟著快了起來。
她心猛地一沉。
拐角處，她余光掃了一眼——三個男人。
領頭的那個穿著黑色皮夾克，脖子上一根粗金鏈子若隱若現。
后面跟著兩個年輕點的，一個剃平頭，一個染了黃毛。
三個人不遠不近地跟著，保持著十來米的距離。
岳桐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
不能跑。
跑了就等于告訴他們你發現了。
她繼續往前走，步子穩了一些，但手心全是汗。
內衣口袋里的支票像一塊燒紅的鐵，燙得她心口發緊。
拐出巷子，是一條稍寬的馬路。
路邊停著幾輛三輪車，有人正在卸貨。
岳桐快步走過去，想混進人群里。
那三個人也跟了上來。
“大哥，”黃毛壓低聲音，“這娘們兒走挺快啊。”
“廢話，”皮夾克男人叼著煙，眼睛死死盯著前面那個灰撲撲的背影，“走快點。”
“大哥，咱們這樣做……真行嗎？這一路上好多人啊。”
“富貴險中求。”
皮夾克男人吐掉煙頭，
“你知不知道那張支票值多少錢？
五百萬。
夠咱們哥仨花一輩子。
多少人盯著這塊肥肉呢？
既然到了咱們的地盤，那就得我說了算。”
平頭咽了口唾沫：“她要是喊咋整？”
“喊？”皮夾克冷笑一聲，“這破地方，喊破嗓子也沒人管。”
岳桐聽得清清楚楚。
她不再猶豫，撒腿就跑。
“操！追！”
三個男人猛地躥了出去。
岳桐拼了命地跑，肺像要炸開一樣。
她這輩子是個紡織女工，上輩子也沒練過長跑，哪跑得過三個壯年男人？
拐進一條岔路，又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眼前是一堵墻。
死胡同。
岳桐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后背抵著冰涼的磚墻。
完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
皮夾克男人第一個拐進來，看見她堵在墻根，笑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
黃毛和平頭跟著拐進來，三個人成扇形圍上來。
岳桐的手在發抖，但她死死咬著牙，沒有叫，沒有哭。
她盯著皮夾克男人，一字一句地說：“你們想要什么？”
“你說呢？”皮夾克男人往前邁了一步，“那張支票，乖乖交出來。我們只要錢，不傷人。”
“我要是不給呢？”
“那就別怪我們動手了。”
岳桐的手慢慢摸向后腰。
那里沒有刀，沒有武器，只有一包昨天買的辣椒粉——她本來是想路上做菜用的。
她攥緊了那包辣椒粉，心里翻江倒海。
老天爺，你是玩兒我嗎？
上輩子，你讓我死了丈夫，守了十八年寡，最后發現是個笑話。
這輩子，你讓我重生，讓我中了獎，就是為了讓我在這里被人搶走？
才到手四百萬。
她的清華。
她的北京。
她的服裝店。
她這輩子要親手打下來的江山。
難道就這樣——
“啊——！！！”
一聲慘叫從巷口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