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他把我書包里的舊筆記全倒出來。
“會記東西了不起？沈家要的是聽話，不是顯擺?！?br>我蹲下撿筆記。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又迅速移開。
沈硯踩住其中一本。
“求我，我就還你?！?br>我抬頭。
“那本是空的?！?br>他低頭一看，封皮里果然沒有內頁。
我把真正寫滿東西的本子從座椅縫里抽出來。
沈硯的臉從白變青。
我補了一句：“你翻我包時，先拿的是最上面那本。我換過位置?！?br>他突然抬手，狠狠拍在車窗上。
“沈清禾，你別得意。”
我把筆記放回書包。
“我沒有得意。我只是不想再被人踩一次?！?br>程家的巷子離沈家很遠。
第三天，福利院安排回訪，兩家孩子都要到院里見社工。
我下車時，宋明珠已經坐在院長辦公室，穿著程媽新買的紅棉襖。
棉襖很厚，顏色很艷，針腳有點歪。
她看見我身上的沈家制服裙，眼里先閃過羨慕，又立刻換成憐憫。
“姐姐，你瘦了?！?br>我坐到對面。
“你也瘦了。”
程媽連忙解釋：“明珠剛到家，可能還不適應。她以前飯量小，我們怕她撐著?！?br>宋明珠笑著說：“媽媽對我可好了。每天早上給我煮粥，晚上給我蓋被子?！?br>程爸也點頭。
“明珠聰明，昨天還說想幫我看店?！?br>院長欣慰地笑。
“那就好?！?br>沈**坐在旁邊，語氣不輕不重。
“程家雖然普通，倒是有福氣。孩子一去就貼心。”
宋明珠聽出諷刺，反而挺直背。
“沈**，幸福不看錢。有人有大房子，也未必有真心?！?br>院長臉色尷尬。
程媽拉了拉她。
“明珠，別這么說。”
宋明珠委屈地低頭。
“我只是說實話。”
沈**的茶杯重重落在桌上。
“沈清禾，**妹倒比你懂表達?！?br>我說：“她從小就會說?！?br>宋明珠咬了咬唇。
“姐姐，你是不是怪我選了程家？可上一世你也過得很好啊?！?br>辦公室里幾個人都看向她。
程爸愣住。
“上一世？”
宋明珠馬上改口。
“我是說以前在福利院，你總說想要普通溫暖的家。”
我看著她手腕上的紅繩。
那是程媽昨晚給她系的。上一世這條紅繩也在我手上。程媽說，修表的人信時間，紅繩留住好時候。
宋明珠把紅繩露得更明顯。
“姐姐，你在沈家要是受了委屈，也別硬撐。我現在有爸爸媽媽了，他們都會幫我的。”
程媽聽得難受。
“清禾要是想來家里吃飯，也可以來?！?br>宋明珠的笑僵了一下。
她搶走程家，是想獨占上一世屬于我的偏愛。
她沒想到程媽會當著她的面邀請我。
沈硯從門外進來，手里拿著一瓶汽水。
“吃飯？我們沈家缺她一口飯嗎？”
他把汽水放到我面前。
“妹妹，喝?！?br>瓶蓋已經開過。
上一世宋明珠喝過這瓶加了辣椒水的汽水，當場嗆到咳血絲。沈硯說她小題大做。
我沒有碰。
沈硯笑著催：“怎么，怕我害你？”
我說：“瓶口有辣椒味。你右手拇指指甲縫里有紅色粉末，剛才許嘉寧從門口往里看，手里拿著同款辣椒包?！?br>院長的臉沉了。
沈**看向沈硯。
“你又胡鬧？”
沈硯把汽水拿起來，遞給宋明珠。
“她不喝，你喝。你不是最懂幸福不看錢嗎？程家孩子應該不挑?！?br>宋明珠臉上的血色退了。
程媽把她護到身后。
“沈少爺，孩子不能這么逗。”
沈硯盯著程媽。
“你算什么，也敢教我？”
程爸上前一步。
他平時老實，手上還帶著修表留下的黑油，可這一步站得很穩。
“我是她爸。”
宋明珠眼睛亮了。
上一世她最想要的就是這句話。
可下一秒，沈先生推門進來。
“程師傅，沈家正在談你那間表鋪的租約。你確定要為一句玩笑跟我兒子較真？”
程爸的背僵住。
程媽抓著宋明珠的手，也不敢說話了。
宋明珠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點慌。
她終于發現，程家的愛是真的，軟肋也是真的。
沈家的惡意不需要動手，只要一句話，就能讓她的新家低頭。
我站起來，把那瓶汽水倒進垃圾桶。
“沈先生，福利院辦公室有監控。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