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我的舊書，小聲嘀咕：“都濕了。”
我蹲下把書撿起來，一頁一頁攤開。
沈硯等著我哭。
我沒有哭。
我只是指著地上的水跡說：“杯子是你左手打翻的，水先濺到桌腿內側，再流到書上。周姨剛才站在門口，許嘉寧站在床邊，趙祁鞋底踩到了水。**如果問，我能復述一遍。”
趙祁立刻把腳收回去。
沈硯盯著我。
“你威脅我？”
“我在說明事實。”
門口有人咳了一聲。
沈先生站在那里，手里拿著電話。
“沈硯，回房。”
沈硯咬著牙走了。
沈先生看了一眼蜥蜴，又看了一眼我攤在地上的書。
“記性很好？”
“還行。”
“明天到一樓餐廳吃早飯。沈家不喜歡遲到。”
他說完就走，沒問我房間能不能住，也沒問書還能不能用。
我把窗戶關到最緊，用舊圍裙塞住縫。
夜里風還是吹進來。
我坐在床邊，把沈家今天每個人說過的話，在腦子里重新排了一遍。
上一世宋明珠以為沈家傷人靠鞭子和**。
她看不見真正傷人的東西。
那是一整座房子都在告訴你，你不配被認真對待。
第二天早飯，沈**讓人給我準備了一碗白粥。
沈硯面前是煎蛋，牛奶，烤得剛好的面包，還有一碟切好的水果。
沈先生看報紙，連眼皮都沒抬。
沈**說：“你剛來，不知道口味，先吃清淡點。”
我拿起勺子。
沈硯把一小碟芒果推到我面前。
“妹妹，吃這個。沈家的水果比福利院的甜。”
上一世宋明珠不知道自己對芒果過敏，被他哄著吃了半碟，臉上起了**紅疹。沈**嫌她晦氣，命人把她關在房里，不準出現(xiàn)在客人面前。
我放下勺子。
“我不吃芒果。”
沈硯笑著問：“挑食？”
“過敏。”
“誰證明？”
“福利院體檢表在院長那里。沈家領養(yǎng)前應該看過。”
沈**皺眉。
“我沒注意這些小事。”
我看向沈先生。
“領養(yǎng)協(xié)議第七頁附了體檢摘要，第三行寫著芒果過敏。沈先生簽字時停了三秒，因為那頁右下角有污點。”
餐桌上的聲音停了。
沈先生慢慢放下報紙。
“你連這個都記得？”
“我看過的東西，不太容易忘。”
沈硯夾起一塊芒果，放進自己嘴里。
“那正好。下午我有個讀書會，你跟我去。你負責記大家說了什么。”
沈**說：“她剛來，禮儀還沒學。”
“不是懂事嗎？帶出去讓人看看沈家的新女兒多懂事。”
我知道那不是讀書會。
那是沈硯和一群富家子弟在會所辦的玩笑局。上一世宋明珠被他們逼著背一整頁菜單，背錯一個字就罰站。她站到腿發(fā)麻，沈硯才說開玩笑。
我說：“可以。”
下午，車開到云庭會所。
包廂里坐著七八個少年少女，桌上堆著點心和飲料。許嘉寧先看見我，立刻拍手。
“沈硯把新妹妹帶來了。”
一個穿紅裙的女孩問：“就是福利院來的那個？”
沈硯坐到主位。
“她說自己過目不忘。你們隨便問。”
有人拿來一張菜單，密密麻麻寫滿菜名。
“給你一分鐘，看完背。”
我接過菜單。
紙邊有油漬，第三行的蟹粉豆腐被人劃掉又寫回去，第十二行的桂花魚少了一個點。上一世宋明珠背到這里錯了，被笑了半小時。
一分鐘后，沈硯抽走菜單。
“背吧。”
我從第一行開始，連價格和被劃掉的痕跡都說出來。
包廂里安靜了。
紅裙女孩不服。
“這算什么，可能提前看過。”
我指著她手邊的杯子。
“你剛才加了兩勺糖，攪了十二下，第三下碰到杯壁，所以有一道淺痕。你右邊那個男生偷偷把芥末擠進了許嘉寧的蛋糕里。趙祁剛才發(fā)消息給沈硯，說讓我出丑后拍照發(fā)群里。”
趙祁的臉刷地變白，趕緊把手機扣下。
許嘉寧把蛋糕推遠，氣得拍桌。
“趙祁，你有毛病吧？”
沈硯奪過趙祁手機，看完消息后，把手機扔回去。
“誰讓你現(xiàn)在發(fā)？”
我看著他。
“所以確實有這個安排。”
紅裙女孩笑了一聲。
“沈硯，你這妹妹比你有意思。”
沈硯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他最不喜歡別人說他不如誰。
回沈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