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淡淡的香味，口袋里有一張揉皺的紙。我不用展開，也知道那是他今天數學測驗的卷子。剛才在福利院，他把紙塞進口袋時，紅色的分數露出一角。
四十七分。
上一世宋明珠到沈家第一天，被沈硯逼著替他抄錯題，寫到凌晨三點。她第二天端著早餐去討好他，他把牛奶潑在她裙子上，說她字丑，沒資格碰他的東西。
我把外套疊好放在旁邊。
沈硯挑眉。
“我讓你拿著，沒讓你放下。”
沈**看著窗外。
“清禾，沈家不養脾氣大的孩子。”
我重新拿起外套。
“我記住了。”
沈硯滿意了，踢了踢前座。
“回去讓周姨給她準備房間。別安排三樓那間，我嫌晦氣。”
沈**開口：“三樓那間本來就是給她的。”
沈硯笑出聲。
“那間窗戶壞了，晚上風能把人吹醒。新妹妹不是懂事嗎，懂事就不會挑。”
我問：“窗戶壞多久了？”
車里安靜了一瞬。
沈硯說：“你管得著嗎？”
“管不著。我只是怕下雨進水，弄壞沈家的地板。修一次地板，比換一扇窗貴。”
沈先生從后視鏡里看我。
“你會算賬？”
“福利院每月采購單我幫院長核過。有幾次送菜的人多收了錢，我記得每個數。”
沈**輕哼。
“福利院那點小賬，也值得拿出來說。”
沈硯伸手抽走外套。
“行了。到了沈家，別把窮地方那套帶進來。”
我低下頭。
車窗外，程家的三輪從旁邊慢慢騎過。宋明珠坐在后斗，懷里抱著程媽塞給她的棉墊，臉上掛著忍出來的笑。
她看見我坐在黑色車里，眼神亮了一下，又很快變成得意。
她以為我會和她上一世一樣，被這輛車載進深不見底的苦日子。
沈家大門打開時，我看見門口石獅子左耳缺了一小塊。
上一世很多年后，沈家的舊賬會從這里掀開。
那塊缺口里，藏過一枚小小的鑰匙。
沈家給我的房間果然在三樓盡頭。
窗框松動，床單帶著潮味，衣柜里還有上一任客房保姆留下的舊圍裙。
周姨把行李袋放在地上。
“清禾小姐，**說先住這里。你剛來，別到處走，別碰二樓書房，別進小少爺的琴房。”
我點頭。
“周姨，窗戶能修嗎？”
周姨撇嘴。
“沈家這么大，誰有空管這點小事。你要是怕風，晚上多蓋一床被子。”
門外傳來笑聲。
沈硯帶著兩個同學站在走廊。
一個叫許嘉寧，是沈家的親戚，臉圓，說話愛拖音。另一個叫趙祁，父親在沈家公司做事，見誰都先看臉色。
沈硯把一個透明盒子遞給周姨。
“放她床上。”
盒子里裝著一只活蜥蜴，尾巴掃過塑料壁，發出輕響。
周姨猶豫。
“少爺，**說今天別鬧太過。”
“我歡迎妹妹，算鬧嗎？”沈硯看著我，“沈清禾，你怕不怕？”
許嘉寧捂著嘴笑。
“福利院來的，應該連蜥蜴都沒見過吧。”
趙祁也跟著說：“要是嚇哭了，可別怪沈少。”
我走過去接過盒子。
蜥蜴的左前爪有一道舊傷，盒底鋪的沙太干，旁邊水碟空著。
“它需要水。”
沈硯愣了愣。
“你說什么？”
“它不是用來嚇人的玩具。左前爪傷口沒好，沙子進了縫，會爛。”
許嘉寧笑不出來了。
趙祁小聲說：“沈少，這不是你舅舅送你的那只嗎？”
沈硯臉色難看。
“少裝。你一個福利院的，還會看這個？”
我把盒子放到桌上，去洗手間接了一點溫水，用舊圍裙撕下一條布，墊在盒角。
蜥蜴慢慢爬過去，趴在濕布邊。
許嘉寧退了半步。
“它真過去了。”
沈硯伸手要奪盒子。
“誰讓你碰我的東西？”
我把盒子往旁邊挪開。
“你要拿回去可以。先把水碟裝滿，再把沙換掉。”
“你教我做事？”
“不是教。你舅舅送你時，應該說過它不能缺水。”
沈硯的臉徹底沉了。
因為我說對了。
他最討厭別人發現他記不住長輩交代的話。
他抬手打翻桌上的杯子，水順著桌面流到我帶來的舊書上。
“既然你這么會照顧，就睡地上陪它。”
周姨趕緊說：“少爺，**問起來不好交代。”
“那就說她自己不小心。”
許嘉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