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們不麻煩。”
“我跟你說話了嗎？”賈大富瞥她，“女人家做生意就得有人罩著。你女兒跟了我，我自然照顧你。”
我把我媽拉到身后：“照顧就免了。你先把鞋底的泥擦干凈，我舅媽剛拖的地。”
舅**臉立刻變了。
她剛才還嫌賈大富腥，聽我把她拖地的事說出來，只好彎腰找拖把。
舅舅一腳踢開拖把：“擦什么擦？大富哥貴腳踩一踩，是我們家旺。”
賈大富很受用，笑出一口黃牙：“你舅會說話。”
舅舅趕緊給他倒酒：“那年貨集市的事，還得靠你幫忙。”
賈大富把酒杯端起來，眼睛還黏在我身上：“名額好說。關鍵看你們家誠意。”
這話一落，飯桌上幾個人都看向我。
我說：“你們的誠意別算到我頭上。”
舅舅壓低聲音，牙縫里擠出話：“姜寧，別給臉不要臉。**這幾年靠我借錢撐著，你真要把親戚情分斷干凈？”
我媽急了：“建成，我什么時候靠你借錢撐著？前年你說周轉不開，從我這拿了兩萬，到現在沒還。”
舅舅的笑掛不住了。
舅媽把筷子摔下：“姐，你過年提錢多難聽！建成幫你們多少，你心里沒數？”
我說：“那就把賬算清楚。”
許晴從包里拿出一張紙：“算就算。**在我家吃了多少頓飯，過年過節拿了多少菜，晴天雨天我們幫你們看攤，這些不算錢？”
我看著那張紙，上面寫著一串亂七八糟的數字，連我小時候在她家喝過一瓶汽水都算了進去。
賈大富拍手：“會過日子。女孩子就該跟你表妹學。”
我拿過那張紙，折好放進兜里。
舅舅以為我怕了，語氣緩了些：“你也別犟。今晚先敬賈老板一杯，明天去他鋪里看看。只要你乖，我還能虧待你們娘倆？”
我端起酒杯，走到賈大富面前。
他瞇著眼，剛要伸手接。
我把酒倒進他沾泥的鞋印里：“敬你這雙腳，踩了別人家的地，還以為自己踩了江山。”
舅舅一巴掌打偏了我的酒杯。
瓷杯砸在地上，碎片濺到門邊。舅媽尖叫一聲，許晴忙把手機舉起來，對準我的臉。
“拍，快拍！”舅媽喊，“讓親戚們看看她什么德行！”
賈大富站起來，肉鋪圍裙從棉襖下露出半截：“我賈大富相親這么多年，還沒見過你這種不識抬舉的。”
我說：“那你今天見識到了。”
他往前一步，我媽擋在我面前：“你別碰我女兒。”
舅舅把我媽拽開：“姐，你再慣她就完了。大富哥不是外人。”
我媽踉蹌了一下，腰撞到桌角，疼得彎下去。
我扶住她：“媽。”
她還在替我說話：“寧寧不愿意，這事就算了。建成，算姐求你。”
舅舅甩開她：“你求我沒用。人我請來了，酒也開了，今天她不給賈老板賠罪，我這張臉往哪放？”
我看著他：“你的臉，比我**腰重要？”
“她能有什么事？”舅舅不耐煩，“你少借題發揮。”
賈大富從兜里掏出一沓紅紙包，扔在桌上：“見面禮我都帶了。八千八，圖個彩頭。收了，明天去店里幫我看孩子。年后挑個日子領證。”
舅媽眼睛亮了，伸手要去拿。
我先一步按住紅紙包：“這錢誰拿，誰嫁。”
舅媽縮回手，臉色難看。
許晴把手機湊近：“姜寧，你現在說的話我都錄著呢。你不孝順，不尊重長輩，還嫌棄離異男人。發到家族群，看誰向著你。”
我說：“記得把**讓我嫁人換名額那段也發進去。”
許晴手一頓。
賈大富咧嘴：“小姑娘，嘴硬沒用。你舅的鹵味鋪要進年貨集市，最后還得我點頭。他今天把話說到這份上，就是認我這個親家。你不認，你舅家的鋪子就別想進。”
舅舅臉色變了：“大富哥，你別急，她小孩子脾氣，我來勸。”
“不是勸。”賈大富坐回去，“我這個人講規矩。她剛才拿酒潑我鞋印，明天到我鋪門口站兩個小時，給顧客道歉。道完歉，我再考慮。”
我媽氣得聲音發抖：“憑什么？”
舅舅瞪她：“憑人家給機會！”
我從兜里拿出手機，給鄰居陳姨發了一條消息，讓她過來陪我媽。
舅舅看見我打字，一把搶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