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爹爹終于會怕。

可他只是皺了皺眉。

“聽月，夠了，這次不過是抽了你一點點神魂，根本不至于**。”

“本君今日沒有心思陪你演這些把戲。”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娘親都成這樣了。

他竟還以為她是在演？

清苑輕輕靠在爹爹肩上，柔聲勸道：

“聽月妹妹臉色這樣差，別一直跪著了。來人，賜座。’”

神侍很快搬來一方寒玉矮凳，玉面泛著刺骨冷意。

那是上神靜心用的靈物，凡人坐久了，只會寒氣入骨。

爹爹卻只覺得清苑大度，連眉眼都緩和了幾分。

娘親冷得渾身顫抖，咬牙回復。

“謝謝神女賜座。”

爹爹嘆了口氣，抬手打出一道神力。

“你這么虛弱，本君便賜你些神力養身。”

金色神力沒入娘親體內的一瞬，我分明看見她整個人劇烈一顫。

爹爹居然忘了娘親是凡人，是承受不住他的神力的。

我嚇得尖叫。

“停下！”

“爹爹，快停下！”

娘親猛地蜷起身子，死死咬著唇。

可爹爹卻只當她在拿喬。

“連本君的神力都受不住？”

“聽月，你如今裝得越來越像了。”

清苑在旁邊輕輕蹙眉。

“阿舟，你到底是心軟，嘴上生氣，還是舍不得她受苦。你的神力多珍貴啊。”

爹爹的神情緩了緩。

他收回手，看向娘親的目光里竟還帶著幾分施恩般的疲憊。

“本君已替你穩住氣血。”

“回去靜養幾日，別再鬧了。”

穩住氣血？

我呆呆看著娘親不斷發抖的身子，只覺得荒唐。

她連呼吸都像要斷了。

這時，清苑忽然撫住小腹，低低吸了一口氣。

“阿舟，我有些頭暈。”

爹爹立刻起身，扶住她的肩。

“仙醫！”

殿外候著的仙醫匆匆進來，只圍著清苑團團轉。

至于跪在一邊的娘親，連一個人都沒再多看一眼。

我撲到娘親身邊，想扶她起來。

她想站起來，腿卻一軟，險些重新跌回地上。

爹爹這才像是終于注意到，娘親真的連路都走不穩了。

可他沉默片刻，只淡淡吩咐身邊仙侍：

“送神妃回宮。”

“再從庫中取一瓶九轉神元露過去。”

“告訴她，莫要總借著念念胡鬧。”

殿中神侍齊聲應是，語氣里都帶著艷羨。

“九轉神元露是上神療傷圣藥，神君竟舍得賜給一個凡妃，當真是天大的恩典。”

可我記得守殿仙長說過，娘親這副殘破凡軀，最受不得這樣的神物。

他們口中的恩典，落在娘親身上，是催命。

我扶著娘親往外走。

她走得極慢，才跨出門檻，便偏過頭，又吐出一口血。

這一次，血直接落在我袖子上，滾燙滾燙。

我嚇得大哭，回頭去求爹爹。

“爹爹，娘親真的很難受！”

“你跟我回去看看她好不好？”

爹爹低頭看了我一會兒，或許是覺得我哭得實在可憐，終究還是朝我招了招手。

“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