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抱起來，像從前很多次那樣，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別哭。”

“**親不會有事。”

“本君不是已經替她輸過神力了么？”

他說著，又從袖中取出一枚護魂鈴掛到我脖子上。

“這是你前些日子一直想要的法器。”

“拿著，好好陪**親。”

“等過幾日，本君再去看你們。”

又是這樣。

打一巴掌，再給顆糖。

我小時候很吃這一套的。

可這一次，我趴在他肩上，只聞到他衣襟間屬于清苑的冷香。

忽然就一點也不想要了。

爹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神妃心緒不穩，即日起閉宮靜養，無事不得外出。”

他抬手一道金芒，直接封住了寢殿主陣。

“若再借念念之口胡鬧傳訊，便不是禁足這么簡單了。”

我氣得眼紅，從爹爹懷里跳下來，頭也不回地扶著娘親一步一步往外走。

一隊宮人捧著靈果匆匆而過。

見了娘親，只草草行禮，便繼續往瑤華殿賀喜。

“神嗣安穩，實乃九重天大喜。”

娘親的腳步沒停。

我們前腳剛回寢殿，后腳便有神侍捧著玉瓶趕來。

“神君恩賜，夫人即刻服下吧。”

娘親只抿了一口，便猛地偏頭，又吐出一大口血來。

我嚇瘋了，立刻給爹爹傳訊。

傳訊接通時，那頭先傳來一陣女子的低笑。

“阿舟，別鬧......我肚里還有孩子呢。”

爹爹聲音低啞，帶著明顯的不耐。

“又怎么了？”

我哭得抽噎。

“爹爹，娘親一直在**！”

“你給她的神力不對，她好痛，她真的好痛！”

那頭靜了一瞬。

隨即，我聽見清苑輕柔的笑聲。

“阿舟，小孩子被嚇著了，難免夸張些。”

“聽月妹妹今日受了委屈，拿念念來喚你回去，也算她想得出的法子。”

爹爹果然信了。

他的聲音冷了下去。

“念念，不可再跟著**胡鬧。”

“本君今夜要陪清苑安胎，明日再說。”

傳訊斷掉了。

我呆呆握著玉簡。

娘親靠在榻邊，輕輕抱了抱我。

“對不起。”

“娘要失約了。”

我哭著去推殿門，門上卻亮起一道金紋，將我猛地彈了回來。

是爹爹親手落下的禁制。

他怕娘親去神女那里鬧，便先一步堵死了我們所有退路。

我守著漸漸冰冷的娘親，哭了整整幾日，殿門才終于被推開。

是爹爹回來了。

他進門時神色輕松，卸下了連日的疲憊。

“清苑胎穩了，往后我能多陪著你們，以前是我忽略了你們。”

可他腳步一頓。

娘親沒有像往常那樣抬頭看他，也沒有虛弱地喚他望舟。

她只是安安靜靜地靠在那里，一動不動。

爹爹站在原地，神色第一次慌亂起來。

“聽月？”

他又輕聲喚了一聲，依舊毫無回應。

下一瞬，他掠到榻前，一把扣住娘親的手腕。

那截手腕冰涼刺骨，沒有了脈息。

爹爹的臉一點點褪盡血色。

他下意識抬手，不停將神力灌入她體內。

可神力進去多少，便漏掉多少，一絲都留不住。

我哭得渾身發抖，仰頭看著他。

“爹爹。”

“你不是說，你已經替娘親穩住氣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