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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愿來世,不遇帝姬
殿內安靜下來。
所有人嘲弄和期待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趙昭華手搭在裴一鳴的肩膀上。
我麻木的椅前。
就在我準備跪下的時候,目光落在了裴一鳴手邊。
那里有一個木雕小雀。
雀翅缺了一塊,刀痕深淺不一,邊緣沾著血跡。
我一眼認出,那是阿妹的。
三年前,阿妹被當做質子送來時,偷偷藏在懷里的。
她說:“兄長,這是我親手雕的,以后我想你了,就看看它。”
后來被關進天牢,這木雀便成了她唯一的念想。
為什么會在這里?
我盯著那個木雀,聲音干澀。
“把那個給我。”
裴一鳴順著目光看去,隨手拿起了那個木雀,嫌棄地拋了拋。
“你說這個破爛啊,昨日內務府的人去天牢清理垃圾,臣看著這木頭雖然粗糙,但正好拿來給臣的獵犬磨牙。”
清理垃圾。
阿妹昨夜才死,他們今日就把她的遺物當成了狗的玩具。
我上前一步,伸手。
“還給我。”
裴一鳴趙昭華身側縮了縮。
“公主,您看他,臣不過是拿了個破木頭,他就要吃人。”
趙昭華皺眉,一把擋開我的手。
“季言川,你又在鬧什么?”
“不過是個破木雕,一鳴看上了是它的福氣,你若是喜歡,本宮明日讓內務府給你送一箱上好的沉香木雕來。”
她永遠不懂。
以為這世上所有的東西都可以用金錢來衡量。
“那是我妹妹的。”
我固執伸著手。
趙昭華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妹雖在天牢,我一向好吃好待。要什么沒有,你非要在這個時候因為一個破木頭惹一鳴不快嗎?”
好好的。
她連去查證一下都不肯,就篤定我在無理取鬧。
裴一鳴掩唇輕笑。
“既然駙馬爺這么想要,那臣也不是不能給。”
他將木雀扔在腳下。
“只要駙馬按照剛才說的,跪著爬過來,把臣的鞋底舔干凈,這木頭就是你的了。”
趙昭華皺了皺眉,覺得有點過了。
“一鳴,算了,別鬧得太難看。”
“公主。”裴一鳴紅了眼眶。
“臣這一雙再也站不起來的廢腿,難道還比不上他的一點顏面嗎?”
一提到那雙腿,趙昭華的底線立刻退讓了。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強硬。
“言川,跪下,這是你欠一鳴的。”
我看著地上的木雀,抬頭看了眼高在上的趙昭華。
曾經,她也是這樣看著我,說會護我一世周全。
我緩緩彎下膝蓋。
骨頭磕在青磚上,伸手去撿那個木雀。
就在我即將碰到木雀的瞬間。
裴一鳴的腳狠狠踩了下來。
重重碾在我的手背上,將潰爛的傷口再次碾開。
鮮血涌了出來。
“哎呀,臣沒坐穩,踩到駙馬了。”
他嘴里說著抱歉,腳下卻在暗暗用力。
木雀在他的腳下斷裂。
趙昭華看到了地上的血,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拉開裴一鳴。
可裴一鳴卻順勢靠在她懷里,捂著雙腿痛呼。
“公主,臣的腿好疼,經脈好像又在抽痛了,是不是老天在懲罰臣是個廢人……”
趙昭華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終還是收了回去,緊緊抱住了裴一鳴。
“太醫,快傳太醫!”
殿內亂作一團。
沒有人再管跪在地上的我。
我一點點抽出血肉模糊的手。
掌心里的木雀,已經碎成了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