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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長街,舊情盡謝
相戀第八年,江景川第七次因為他的干妹妹在民政局門口丟下我。
這一次的理由是,干妹妹不小心切到了手指,暈血。
我在暴雪中等待的**個小時,在他朋友圈看到一張十指緊扣的照片,配文:
"幸好趕到了,不然我的小公主就要掉眼淚了。"
評論區里很多共同好友艾特我,勸我大度。
說江景川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說讓我念在當年我車禍后,他盡心盡力照顧了我半個月的份上,別和妹妹計較。
我沉默很久,回復了個好,開始往回走。
卻在進門前,聽到了婆婆打電話的聲音。
"你到底打算什么時候跟她攤牌?"
"我乖孫前天五歲生日,還哭著問我爸爸媽媽什么時候帶他去***,心疼死我了!"
搭在門把手上的指節忽然僵住,原來這才是他拒絕和我領證的原因。
……
客廳方向傳來江母的聲音,語調比剛才更沉:「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數,那你倒是拿出個時間來。」
灶臺上的火還開著。
我走過去,擰滅。
鍋里的水剛燒熱,冒著細密的白汽。排骨還在砧板上碼好,蔥姜切成了整齊的小段。
我把它們一樣一樣收回冰箱。
拿起掛在玄關的圍巾,裹緊,拎上包。
門帶得很輕。
外面的雪比來時更大了。
腸胃還在絞痛,胃酸頂到嗓子眼,我扶著單元樓門口的欄桿彎腰干嘔了一陣。
什么都吐不出來,只有酸水。
打了輛網約車。
上車之后司機看了我一眼:「姑娘,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謝謝。回天和巷。」
天和巷是我自己的老房子。
四十平的小公寓,買的時候用光了工作頭三年的積蓄。
江景川勸過我賣掉,說兩個人住他那里就夠了。
我沒賣。
他說我固執。
現在想來,那是八年里我做過的最清醒的一件事。
車窗外全是白的。
我打開手機,點進江景川的朋友圈。
那張十指緊扣的照片還在。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他的手我太熟悉了,骨節分明,無名指上有一小塊燙傷的疤。
那是第一年在一起時,他學做飯被油濺到留下的。
他當時笑著沖我晃了晃手指:「予予,你看,以后這個位置剛好戴戒指,疤都能蓋住。」
八年了,那枚戒指沒有來。
我往下翻了幾條。
共同好友劉茵的評論還掛在上面:
「景川真是好哥哥,蔓蔓有你這個哥真是福氣。知予別吃醋哈,他就是心軟。」
好哥哥。
五歲的孩子管他叫爸爸。
我退出朋友圈,點進和江景川的聊天記錄。
八年的對話框,我從來沒有認真往回翻過。
往前滑了很久,滑到戀愛第二年。
那年冬天,他忽然出差頻繁起來,每次去的都是蘇蔓所在的城市。
他說是項目。
我信了。
繼續往前翻。
戀愛第三年三月,我出了車禍。
腰椎骨折,右腎挫傷,ICU住了一周。
他衣不解帶守了我二十三天。
我一直記得那二十三天。
但我沒有注意過那二十三天里,他每天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會出去接一通電話。
我以為是工作。
今晚翻到那段時間的記錄,有一條他凌晨兩點半發給我的消息。
我當時在ICU,手機不在身邊,根本沒看到。
消息只有一句:「你放心,我會負責。」
那條消息下面緊跟著一條撤回提示。
他發錯了人。
車到了天和巷。
我下車時腿軟了一下,膝蓋磕在路沿上。沒覺得疼,可能是腸胃的絞痛蓋過了一切。
進門,沒開燈。
脫了外套坐在地板上,后背抵著墻。
手機亮了一下,是江景川的消息。
「湯好了嗎?我媽說你來過,怎么又走了。晚上風大,早點回來。」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機扣在地板上。
那條消息我始終沒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