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楚源到廠子的時候，李秀芳已經在了。，正在掃主車間的地，灰塵嗆得她一邊掃一邊咳，但沒停，老張在旁邊拿水管沖地面，水是黃的，帶著鐵銹味。，李秀芳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掃。“設備的事我來弄，你們先別管車間了。”楚源說。“臟成這樣怎么開工？”李秀芳頭都沒抬，“機器進來之前地面得清干凈，不然縫出來的布全是灰。”，她干了九年服裝，比他懂。。，找到了三家做工業縫紉機的經銷商，兩家在省城，一家在廣東。，但運費高、周期長，省城那家貴百分之十五，但兩天能到。。，十臺包縫機，五臺裁剪設備，加上操作臺、蒸汽熨燙設備、驗布機，總價六十八萬。：今天打全款，明天必須發貨。：“全款？全款，現在就轉。”，聲音立刻熱情了三個檔次：“好的好的，明天一早就給您安排！要不要我們派技術員過去幫忙安裝調試？”
“要，安裝費另算，到了一起結。”
掛了電話，六十八萬出去了。
今天的一百八十七萬，還剩一百一十九萬。
他又打了幾個電話：水電改造的施工隊、廠房屋頂修繕、消防設備更新。
報價陸續回來：水電二十三萬、屋頂十五萬、消防八萬。
九十三萬還沒著落。
但楚源現在沒空算這個，因為他聽見廠門口有動靜。
……
第二個回來的人叫周云霞，三十八歲，以前是永豐的質檢組長，現在在市里一家超市當理貨員，月薪三千三。
她是坐早班大巴回來的，從市里到河川縣一個半小時，進廠門的時候背了個雙肩包，里面裝著兩套換洗衣服。
“我跟超市請了三天假。”她對楚源說，眼睛一直在看車間里的縫紉機，“先來看看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回去辦辭職。”
“是真的。”
“那我今天就打電話辭。”
第三個是陳美華，就是在群里發語音的那個，她看到老張的消息當天就跟鞋廠辦了離職，坐了一天火車回了老家，今天一早她老公騎摩托送她來廠里，兩口子從隔壁鎮出發，騎了四十分鐘。
她老公把她放在廠門口，自己沒下車，“你先進去，我回家看孩子。”
陳美華拎著個塑料袋進了廠，在門口站了兩秒，深吸了口氣。
袋子里裝的不是衣服，是一雙棉拖鞋和一個搪瓷杯，這是她以前在永豐上班時的標配。
存了六年，沒扔。
**個和第五個是一塊兒來的，兩個堂姐妹，都姓孫，以前在永豐做流水線上的鎖邊工，兩人是從隔壁縣一個燈泡廠辭的工，進門的時候那個大的問了一句：“真的八千啊？不是先說八千、干了仨月變四千那種吧？”
楚源說：“合同寫死，少一塊你來找我。”
那個小的扯了扯大的袖子：“姐，人都來了你別問了。”
到中午十二點的時候，群里說要回來的已經有十四個了，實際到廠的有五個，都是離得近的、從市里或隔壁縣過來的。
遠的還在路上，有個叫馬翠花的人在東莞，已經買了明天的火車票。
老張把五個人的名字登記在一張紙上，寫完之后愣了一會兒，六年了，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廠里寫下“在崗人員”這幾個字。
……
下午施工隊來了。
水電的、屋頂的、消防的，三撥人擠在廠區里量尺寸、拍照、算報價，楚源挨個對接，挨個簽合同，挨個轉賬。
加上上午定的設備，到下午四點，今天的一百八十七萬花了一百六十多萬，還剩二十來萬。
他站在車間外面想了想，打開手機搜了一下布料**市場。
第一批員工到了，設備明天到，但還有原料他一直沒解決。
做衣服得有布，永豐以前是做代工的，布料由甲方提供，廠里不備貨，但是現在楚源要自己干，布料得自己買。
但買什么布？做什么款？賣給誰？
設備可以買、人可以招、廠房可以修，這些都是砸錢能解決的事。但“做什么衣服、賣給誰”這個問題，砸錢解決不了。
楚源翻了半小時手機，看了十幾家線上**平臺，越看越頭大。
他站起來，走進車間。
李秀芳和幾個人正蹲在地上擦設備底座，雖然那些舊機器已經報廢了，但她們還是把底座擦得干干凈凈，好像新機器明天放上去就能開工一樣。
楚源蹲下來，問李秀芳：“你以前在這個廠做什么款式？”
“運動褲、T恤，走量的那種。”
“賣給誰？”
“廠里接單，大牌子的代工，我們不管賣。”
“如果不做代工了，自己做自己的牌子呢？你覺得做什么能賣得出去？”
李秀芳停下手里的動作，想了一會兒。
“你問錯人了，我只會做，不會賣，不過現在基本都走線上了，你得找個懂線上的人。”
楚源蹲在那沒動，腦子里翻了一圈。
懂線上的？
陳磊，初中同桌，高中沒畢業就出去了，在**折騰電商，去年過年回來吹牛說自己一年賣了幾百萬，楚源也不知道他是真賺了還是在吹。
他掏出手機，在微信里翻到了那個名字。
上一次聊天記錄還是去年過年，陳磊給他發了條消息：“兄弟，在**混得怎么樣？”
楚源當時沒回，因為那時候他剛被房東攆出來，在麥當勞坐了一夜，沒什么好回的。
他點開對話框，打了一行字：“在河川縣，開了個廠，缺一個懂電商的，你來不來？”
發出去了。
對面秒回：“？？？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