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在長明山守桃。
天雷劈歪那天，一只銅鈴從云里掉下來，砸中我的腦袋。
銅鈴說，我被選進一本豪門冤種文，成了剛被陸家找回來的真千金陸南枝。
它還說，只要我替假千金陸綿綿擋過九十九場災，就能攢夠功德，回山繼續吃桃。
我趴在陸家客房的地毯上，摸了摸新長出來的人手。
不太習慣。
銅鈴急得在我腦子里亂響。
“第一場災明天就來。學生會**顧聞會借查晚會名單，把陸綿綿關進器材室逼她認錯。她反抗后，全校都說她勾引顧聞。”
我問：“顧聞是什么東西。”
銅鈴說：“京寧大學校董的外甥，長得好，嘴甜，會裝。老師同學都信他。”
我咬了一口桃脯。
“那就讓他也嘗嘗沒人信的滋味。”
第二天午后，我換上陸綿綿常穿的白裙，去了器材樓。
顧聞站在門里，手里捏著一張名單。
他看見我的背影，笑聲壓得很低。
“綿綿，我就知道你會來。”
門鎖咔噠一聲扣上。
“你把南枝推上臺，讓她出丑，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你以前聽話，我還能護著你。你現在學會鬧脾氣了。”
我低頭看著裙擺。
這料子太薄，不適合爬樹。
顧聞走近一步。
“轉過來。”
我不動。
他語氣里帶了笑。
“別裝。我知道你怕我，也知道你離不開陸家。只要我說一句，你在學校連位置都沒有。”
我慢慢轉身。
顧聞看見的不是陸綿綿。
是京寧大學老校長那張板著的臉。
我學著老校長平日訓人的腔調說：“顧聞，你讓誰離不開學校。”
顧聞手里的名單落在地上。
他往后退，撞翻一排籃球。
“校長，您怎么在這里。”
我把門反鎖得更嚴。
“我也想問你。你把***鎖進器材室，要做什么。”
顧聞臉上的笑沒了，只剩一層白。
“誤會。我是來排練節目。”
我撿起名單，上面只有陸綿綿一個人的名字。
“排練給誰看。給鎖眼看，還是給監控看。”
他猛地抬頭。
器材室角落紅點亮著。
那是我早上借清潔工推車進去時裝的。
顧聞撲過去想拔。
我抓住他的后領，把他按在墊子上。
“你舅舅是校董，你以為沒人敢查你。你說陸綿綿沒人信。今天我給你換個地方，讓你去學生處說，看看有沒有人信你。”
門外腳步聲亂起來。
陸綿綿帶著輔導員趕到，看見顧聞趴在墊子上，眼睛一下紅了。
她沒有哭，只是看著我。
“南枝，你怎么在這里。”
我把名單遞給輔導員。
“路過。”
顧聞被帶走時還在喊冤。
我對他笑了一下。
老校長的臉笑起來很難看。
顧聞當晚被停了學生會職務，顧家連夜來學校求情。
陸綿綿坐在床邊，小聲問我：“你真的只是路過嗎。”
我抱著一袋桃干點頭。
銅鈴在腦子里報數。
“九場小災消了。第一劫過。”
我看著陸綿綿纖細的手腕。
她還不知道，這本書里每個靠近她的人，都想從她身上拿走一點東西。
我也不知道，陸家把我接回來，不是因為血脈。
是因為他們缺一個能替陸綿綿**的人。
陸家給我辦接風宴那晚，陸夫人把我按在化妝鏡前。
她給我挑了一條舊禮裙，裙擺有洗不掉的酒漬。
“南枝，你在山里長大，不懂規矩。今晚別搶綿綿風頭。她在陸家十八年，賓客都認她。”
我問：“那你們接我回來做什么。”
陸夫人給我戴耳墜的手停了一下。
“血緣在這里，總要認祖歸宗。”
門口的陸綿綿抱著新裙子，臉色比裙上珍珠還白。
“媽，我把新裙子給南枝穿吧。”
陸夫人皺眉。
“你懂事一點。今晚來的都是貴客，你不能丟陸家的臉。”
陸綿綿低下頭。
我伸手拿過那條舊裙子。
“能跑就行。”
陸夫人沒聽懂。
她只警告我：“你哥今晚也回來。他脾氣不好，你別惹他。”
她說的是陸承安。
銅鈴早就告訴我，第二劫在陸承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