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可她的語氣，像在說一個跟他們生活無關的遠方親戚。
小年突然把鏡頭歪了一下，對著沙發后面。
"媽媽你看，我的小熊找不到了。"
"什么小熊？"
"就是你給我買的那個，會唱歌的。"
那是他兩歲生日我給他買的音樂小熊，和我手里這只不是同一個。
"你問問奶奶放在哪了。"
"奶奶說扔掉了，說舊了不衛生。"
沈母的聲音又傳過來。
"跟媽媽說拜拜吧，該洗澡了。"
小年揮了揮手。
"媽媽拜拜。"
"媽媽，你下次回來的時候，能不能再給我買一個小熊？"
屏幕黑了。
十五分鐘到了。
周嫂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沒進來。
過了大概五分鐘，她走進來收電話，多說了一句。
"剛才信號不好斷了一下，我跟護士站打了個招呼，多給你續了三分鐘。"
我說謝謝。
她拿起電話往外走，又停了一下。
"你那個小孩，長得真好看。"
"像**。"
"我看著像你。"
她走了。
我抱著毛絨熊坐在床上，盯著黑掉的屏幕，用指甲在掌心畫圈。
一圈，兩圈，三圈。
小年的音樂小熊被扔掉了。
兩歲生日那天他抱著不撒手的小熊，說扔就扔了。
我給他的東西，在那個家里，沒有一樣能留住。
第二天一早，姜桐的電話打到了護士站。
護士長拿著聽筒走進來，表情有些為難。
"蘇女士，你的朋友打電話來了，又是那個姜女士。"
"她說什么？"
"她說要來看你，我跟她說了，你的探視名單上沒有她的名字，只有家屬才能申請探視。"
"她怎么說？"
護士長嘆了口氣。
"她說了幾句不太好聽的話，讓我轉告你，她說蘇念棠你要是還認我這個朋友就讓我進去。"
我笑了一下。
"告訴她我挺好的，讓她別來了。"
護士長走了之后，我坐在窗邊看院子里的梧桐樹發呆。
姜桐已經打了不下二十次電話了。每次都被擋回去。
沈晏之在我的探視名單上只填了三個人。他自己，沈母，陸婉清。
我的親生父親蘇建邦不在名單上。
我的閨蜜姜桐不在名單上。
他把我從所有人的生活里切了出去。
中午的時候，周嫂端著飯進來，隨手帶了一份報紙。
"今天的報紙，你要不要看看？"
我接過來翻了翻。
第三版右下角有一篇報道，標題是《附一院沈晏之教授團隊完成高難度腦干手術，患者康復出院》。
配圖是沈晏之穿著白大褂站在患者床邊，笑容溫和謙遜。
報道里有一句引述："沈教授表示，從醫二十年，每一臺手術都是對生命的敬畏。"
我把報紙翻到下一版。
沒有看第二遍。
周嫂在旁邊收拾桌子。
"報紙上那個沈教授是你老公吧？我看著照片眼熟。"
"嗯。"
"寫得挺好的。"
"嗯。"
"你們當初怎么認識的？"
我想了想。
"他來我爸公司做體檢項目推廣，我幫忙接待的。"
"**做什么的？"
"做點小生意。"
周嫂沒有繼續問。
她不知道我爸的"小生意"是城東最大的建材市場。三年前營收過億的那種小生意。
當然，這些跟現在的我沒什么關系了。
嫁給沈晏之之后，家里的錢被陸續挪用過好幾次。第一次是他評副高需要**文，課題經費不夠，我從嫁妝卡里轉了三十萬。第二次是他競聘科室副主任，需要打點關系，我又拿了五十萬。第三次是那場手術事故之后，賠償給患者家屬的八十萬，也是從我的賬戶出去的。
一百六十萬。
這些錢，他一筆都沒還過。
也沒有提過。
下午的時候，護士站又來了一通電話。
不是姜桐。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護士長來找我的時候表情有些奇怪。
"蘇女士，有個人打電話過來，說要確認你在不在這里住院。"
"誰？"
"他不肯說名字，說是你的家人。問了你的病房號和主治醫生是誰。"
"你告訴他了嗎？"
"沒有，我們有規定，不能對外透露患者信息。"
"好。"
護士長走后，我攥著毛絨熊的耳朵想了很久。
那個電話是誰打的？
我爸不可能打到這里來。沈晏之告訴他我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