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但還不夠致命。
許強在大會上一定還有后手。
我拿起手機，撥了馬師傅留下的號碼。
響了很久，他接了。
「姑娘，我說了，這活我不干。」
「我不是讓你干活。我想請你后天去大會，說出你看到的。」
那頭沉默。
我說：「你怕許強？」
「我怕他背后的人。」馬師傅聲音很低，「那天他不是一個人找我。還有個姓曹的老板，說只要我把井弄塌，給我十萬。」
我坐直：「姓曹？」
「曹貴。南橋這片拆遷的小包工頭，跟許強喝酒。我聽見他們說，井封了，院子就能進臨時清障名單。姑娘，我有一家老小，不想出事。」
「你有證據嗎？」
「我那天留了個心眼，錄了一段。」馬師傅說，「但我不敢拿出來。」
我握著手機：「多少錢？」
他急了：「不是錢的事。」
「那就說條件。」
他過了很久才說：「你能不能讓媒體也拍我？我把話放到明面上，他們反而不敢背后整我。」
我說：「可以。」
電話掛斷后，我看著窗外的井。
井水看不見，聲音卻還在。
咕嘟。
咕嘟。
像老院子憋了幾十年的話，終于要往上冒。
動員大會前一天，許強把我拉進了家族群。
群里有十幾個八竿子打得著的親戚，平時沒人說話，紅包都搶得比誰都快。
我剛進去，劉玉蘭就發了一張圖片。
是所謂的分家說明，寫得像模像樣，意思是爸媽名下所有祖產，許強和我各占一半。下面還貼了兩枚紅手印。
三姑先說話：「小梨，按理說你哥是兒子，祖院該有他一份。你這些年自己收租，也差不多了。」
表叔接上：「一家人別鬧到外面難看。明天大會上那么多人，鬧起來丟的是許家的臉。」
劉玉蘭發語音，聲音哭腔很足：「我和你哥不是貪錢。我們是怕她一個女人被外人騙了。老井有問題，她還找媒體來炒作，萬一出事，誰擔責？」
許強發了一句話：「許梨，明天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哥，就在大會上簽調解書。院子拆遷款一人一半，井由我出錢封掉。以后咱們還是一家人。」
我看著群里一句句勸和，氣得想笑。
林曉薇坐在我旁邊，一邊嗑瓜子一邊罵：「全是聞著肉味來的禿鷲。你別回，讓他們蹦。」
我還是回了。
「爸媽生前公證，祖院歸我。許強拿出的分家說明，我沒見過。明天我會帶原件去大會，也會報警處理偽造材料。」
群里靜了三秒。
三姑：「你這孩子怎么說話這么沖？你哥還能偽造嗎？」
我發了一張照片。
爸媽公證書首頁，**人許梨，簽名和印章清清楚楚。
表叔不吭聲了。
劉玉蘭又發語音：「誰知道這公證書是不是你哄爸媽簽的？你那時候天天守著他們，許強在外面賺錢養家，哪有空管這些？」
我發文字：「許強在外面賺錢養家？爸住院那年，繳費單是誰簽的，群里要看嗎？」
這次群里徹底安靜。
許強私聊我。
「你非要把家丑擺出來？」
我回：「你往井里倒農藥的時候，沒想過家丑？」
他很快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是我在南城收租時和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門口說話。角度刁鉆，像我在收現金。下面配字。
許梨長期私收租金，偷逃稅費，院子出租違規，明天現場舉報。
我盯著照片看了半天。
林曉薇湊過來：「他這是要把你搞成違法房東？」
我笑了：「他不知道我每份租賃合同都備案，租金都走賬。」
「你這種收租婆也太硬核了。」
「窮怕了。」我把手機放下，「我爸教的，錢能少賺，賬不能亂。」
晚上八點，何工帶著兩個技術員來了第二次。
這次他們帶了更細的探測儀，還有便攜取樣瓶。媒體的小編也來了，叫阿敏，短發，背著攝像包。
阿敏一進院就看井：「就是這口？」
林曉薇立刻進入狀態：「對，親哥說有毒，嫂子帶人封井，打井工看一眼連夜跑路，老批文顯示下面有溫泉。你說刺激不刺激？」
阿敏眼睛亮得像燈泡：「明天能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