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嘴，又閉上了。
“嫂子，豆包還說了啥？”
“豆包說，香灰水可以加點朱砂，安胎效果更好。我今天就讓媽去買?！?br>朱砂。
硫化汞。
我在心里把這個詞默念了一遍。
“嫂子，朱砂含汞?！?br>“汞是啥？”
“水銀。重金屬?！?br>嫂子白了我一眼：
“豆包說了，朱砂是中藥，安胎的。你們學西醫(yī)的，就知道拿毒不毒的嚇唬人?！?br>我笑了笑。
“嫂子說得對，聽豆包的?！?br>哥哥在旁邊站著，欲言又止。
“晚晚……”
“哥，我搞科研的，不懂臨床。嫂子信豆包，你們聽豆包的就對了?！?br>我回了房間，把門反鎖了。
嫂子的孕期，變成了豆包的試驗田。
豆包說喝香灰水要搭配燒符紙灰，效果翻倍。
媽媽去廟里求了一大摞符紙，燒成灰，混進香灰水里。
嫂子喝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像喝什么瓊漿玉液。
豆包說壁虎干能安胎，要磨成粉沖水喝。
哥哥托人弄了一包壁虎干，黑乎乎的一條一條，磨成粉之后聞著一股腥味。
嫂子捏著鼻子灌下去，喝完還跟我說：
“晚晚，你要不要也試試？豆包說這個對身體特別好?！?br>我看著碗底那層灰黑色的粉末。
“嫂子，壁虎干里面的重金屬含量比香灰還高?！?br>嫂子皺眉：
“你又來了！豆包都說了能喝，你咋老唱反調(diào)？”
“我沒唱反調(diào)。我就是覺得，嫂子你可以多問問豆包，看看還能喝什么。”
嫂子高興了：
“這還差不多！我昨天還問了豆包，說孕婦可以喝**泡水，補氣血，豆包說有一定依據(jù)，很多傳統(tǒng)療法里都有記載……”
我握著杯子的手，緊了一下。
**。
“嫂子你喝了嗎？”
“還沒呢，我讓媽去打聽打聽，看看誰家姑娘有……”
我說不出話了。
低下頭，假裝看手機。
3.
第十三周，豆包推薦了一個“轉(zhuǎn)胎神方”。
用童子尿煮雞蛋，每天吃兩個，保證生兒子。
嫂子當天就讓媽媽去鄰居家討童子尿。
媽媽知道以后，終于忍不住了，私下找我。
“晚晚，你嫂子這樣搞，你就不管管？”
“媽，我怎么管？”
“你是醫(yī)生??！你跟她說那些東西不能吃！”
“媽，我說了。她說我是書**，說我咒她。你要我怎么辦？把碗搶過來摔了？然后她再沖一碗？”
媽媽被我噎住了。
“可是……”
“媽，這個家里，你們誰信我？”
媽媽不說話了。
那天晚上，嫂子端著一碗童子尿煮雞蛋，吃得津津有味。
我在飯桌上坐著，看著她把那個雞蛋一口一口咽下去。
“嫂子，好吃嗎？”
“有點咸，豆包說可以加點鹽?！?br>“嗯。聽豆包的?！?br>第二十周，嫂子開始手腳浮腫。
不是正常的孕期水腫，是一按一個坑，半天回不來的那種。
她的血壓也高了，臉上開始長斑，不是***，是那種灰黑色的、像淤青一樣的斑。
哥哥終于覺得不對勁了。
“晚晚，你嫂子這個腳腫得太厲害了，要不要去醫(yī)院看看？”
“哥，你問過豆包了嗎？”
“問了啊，豆包說正常，說孕婦都會腫，多喝香灰水能消腫。”
我看著他。
“那就聽豆包的?！?br>第二十四周，嫂子去做了四維彩超。
是哥哥硬拉著去的，嫂子本來不想去，說豆包說了*超有輻射，對孩子不好。
到了醫(yī)院，*超醫(yī)生拿著探頭在她肚子上滑了半個多小時，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這個……胎兒的結(jié)構(gòu)有些看不太清楚?！?br>嫂子慌了：“啥意思？孩子有問題？”
醫(yī)生斟酌著措辭：“脊柱的連續(xù)性有一些異常，心臟結(jié)構(gòu)也看不太清，我建議你做一個羊水穿刺，進一步確認?！?br>嫂子當場掏出手機。
“豆包豆包，醫(yī)生說要做羊穿，你說做不做？”
幾秒鐘后，豆包回復了。
“羊水穿刺有一定的流產(chǎn)風險，約為0.5%。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