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鬧。”
這兩個字一出來，我忽然笑了。
我省吃儉用三年，背著賬還著錢，站在自己買下來的院子里問一句真話。
他說我鬧。
陸沉把我拉到后院。
門一關，前面的笑聲被隔開。
他松開手，語氣還算穩(wěn)。
“你怎么找到這兒的？”
“路沒塌，院子沒封，我當然找得到。”
“宋嵐，你聽我說。”
“我聽了三年。”
他抹了把臉。
“客棧一開始確實出了問題。后來能開了，我怕你壓力大，就沒告訴你。”
“你怕我壓力大，所以讓沈安寧做老板娘？”
他皺眉。
“她幫了很多忙。沒有她，這院子開不起來。”
“錢誰還的？”
他沉默。
我把手機里的還款記錄打開。
“每個月四千八，三年。大部分從我工資里扣。你說你在外面補窟窿，我信了。”
陸沉看了一眼，聲音低下去。
“我以后補給你。”
后院門被推開。
沈安寧站在門口，裙子已經(jīng)換了。
“阿沉，客人都等著呢。你跟她說這些有什么用？”
她走進來，把一份文件拍在石桌上。
“宋小姐，既然你知道了，那就痛快點。你簽個同意書，把經(jīng)營權轉(zhuǎn)給我。我給你十萬。”
我看著她。
“十萬？”
她點頭。
“你這種工資，十萬夠你攢幾年了。客棧在你手里也沒用。”
陸沉低聲說：“安寧。”
“我說錯了嗎？”沈安寧轉(zhuǎn)向他，“**說了，她不懂生意，只會拖你后腿。再說你們沒孩子，分開也簡單。”
我問陸沉：“你也是這么想的？”
他半天沒說話。
婆婆從門外進來。
“他當然是這么想的。宋嵐，你要識相。陸家不能斷在你身上。”
我看著她。
“三年前借錢盤院子時，您說我是陸家的福星。”
婆婆臉不紅。
“人得看現(xiàn)在。安寧肚子里有了，你拿什么跟她比？”
院子里有一瞬間很靜。
陸沉猛地看向沈安寧。
“你怎么現(xiàn)在說？”
沈安寧摸了摸小腹。
“早晚要說。”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
“這是好事。宋嵐，你別占著位置不放。”
我問陸沉：“她懷孕了？”
陸沉嘴唇動了動。
“我也是剛知道。”
沈安寧說：“別裝了。上個月檢查單還是你陪我拿的。”
我看著陸沉。
他沒再解釋。
那一刻，我連憤怒都沒有了。
只覺得這些年熬夜算賬，手洗到裂口，冬天舍不得開空調(diào)，全都像一個笑話。
我拿起那份同意書。
沈安寧以為我要簽，眼里亮了一下。
我把紙撕成兩半。
“這院子，有我一半。”
婆婆尖叫。
“你敢撕？”
我把碎紙放回桌上。
“不只一半。欠款我也會一筆一筆算清楚。”
陸沉臉色沉了。
“宋嵐，別把事情做絕。”
我說：“這話你該早點對自己說。”
前院忽然傳來客人的抱怨。
“老板娘，我們房間的門打不開。”
沈安寧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等著。”
我沒回省城。
那晚我在老街盡頭的小旅館住下，把所有還款記錄、轉(zhuǎn)賬記錄、合同照片都整理出來。
凌晨兩點，手機亮了。
陸沉發(fā)來消息。
別鬧大，對誰都不好。
我回他。
明天上午十點，客棧門口談。
第二天我到院門口時，婆婆已經(jīng)坐在前臺。
沈安寧靠在椅子里，手邊放著一杯熱牛奶。
陸沉站在門內(nèi)，眉頭皺著。
“你想怎么談？”
我把一份清單放到桌上。
“這三年我還了多少錢，客棧開業(yè)后收入多少，賬本拿出來。”
沈安寧笑了。
“你以為你是誰？來查賬？”
婆婆拍桌。
“我們陸家的賬，輪得到你查？”
我說：“合同上有我的名字。”
沈安寧拿出另一份文件。
“經(jīng)營人是我。你有名字也沒用。”
我掃了一眼，看到底下我的簽名。
字跡很像，連最后一筆的習慣都學了。
我問陸沉：“這是我簽的？”
他眼神躲了一下。
婆婆搶著說：“當然是你簽的。你忘了是你的事。”
我拿起手機拍照。
沈安寧伸手來搶。
“誰讓你拍的？”
我避開她。
婆婆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再鬧，我就說你來搶錢。”
前臺幾個住客看過來。
沈安寧馬上紅了眼。
“宋小姐，我知道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