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燒三天沒進公司，回來發現千萬粉絲賬號密碼全改了。
就因為我病了三天。
弟弟把一份解約合同拍在我面前，指著直播間的方向說：
"姐，你帶貨風格太老土了，現在粉絲要的是安安那種純欲風。賬號是公司資產，你拿十萬塊回家歇著吧。"
我去**想登自己的號，密碼全改了，連登錄手機都換成了別人的。
安安坐在我的直播椅上補口紅，頭也不抬。
"蘇晚姐，你那個選品表我改了，你選的那些東西太土了，賣不動的。"
轉頭對著鏡頭甜甜一笑，用我的賬號開播，彈幕刷禮物的聲音噼里啪啦響。
公司二十多個人沒一個幫我說話，還在群里刷屏，說安安才是公司的未來。
我沒吵沒鬧，只覺得好笑。
這家公司從注冊到現在，從第一個粉絲到三千萬，好像全是我一個人熬夜播出來的吧？
"安安你先歇一下，我跟我姐談。"
蘇明揮揮手，安安笑盈盈起身，經過我的時候輕聲說了句："蘇晚姐辛苦了，好好休息。"
語氣甜得發膩。
我徑直走進蘇明辦公室，把那份解約合同摔到桌上。
"蘇明，這個號是我一條視頻一條視頻做起來的。三千萬粉絲認的是我的臉，你憑什么說換人就換人？"
蘇明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手指點著手機屏幕，看都不看我。
"憑什么？憑公司是我名字注冊的，賬號也在公司名下。你就是個給公司打工的，懂不懂？"
我胸口一陣翻涌。
當初注冊公司的時候，我每天播到凌晨三點，實在騰不出手辦手續。媽打電話來說，弟弟剛畢業沒事做，讓他掛個名幫你管管。
我沒多想就同意了。
"安安上個月的數據你又不是沒看見，"蘇明終于把手機放下，"在線人數是你的三倍，退貨比你低一半。姐，不是我不念親情，市場說了算。"
"她上個月播的所有產品是誰選的品？排期表是誰做的？供應商是誰一家一家談下來的？"
我盯著他。
"她就是坐在那里對著鏡頭笑，腳本用的是我寫的，話術背的是我教的。你拿她的數據來壓我？"
蘇明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行了行了，你要這么說，公司誰都離不了誰。但姐，你也該看看評論區，粉絲都在說你顯老，要看安安。你總不能攔著公司掙錢吧？"
門外傳來動靜，幾個員工在門口探頭。
蘇明抬高聲音："來來來，你們說說，安安接主播之后，數據是不是好看多了？"
小楊第一個點頭："安安確實比蘇晚姐更有感染力，粉絲互動都漲了。"
場控小趙附和："是啊蘇總，安安上播之后打賞都翻倍了。"
沒有一個人提起，那些數據的底子是我鋪了三年的粉絲基礎。
沒有一個人記得，安安能上播，是因為我手把手教了她四個月。
蘇明攤手看著我，像是在說：你看，不是我一個人的意見。
"姐，十萬塊，真不少了。你拿著錢回去養養身體，以后想做別的，我還能幫你。"
我看著這張跟我流一樣血的臉。
他今年二十四，大學沒讀完就來公司混日子。第一年連發貨地址都填錯過三次，是我替他盯著，一點一點教。
現在公司值錢了，他要把我踢走。
"你說幫我？"我聽見自己笑了一聲。
"蘇明，你連直播間的燈裝偏了都看不出來，你幫我什么？"
他臉色沉下來，騰地站起來把桌子一拍。
"林蘇晚，你別不識好歹！公司是我的，賬號也是我的，我給你十萬是看在你是我姐的份上。你再鬧，一分錢也沒有！"
辦公室外面安靜了一瞬。
然后是安安的聲音，怯怯的，帶著哭腔："蘇晚姐，你別和蘇總吵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接那個號的。"
演得真像。
周圍一片安慰聲："安安別哭了，不關你事。""安安你做得很好，別多想。"
沒有一個人安慰我。
我的手機還在發燙，剛從醫院出來，吊針的棉簽還貼在手背上。
我為這家公司播到胃出血，三天沒來就被掃地出門。
喂了一窩白眼狼。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
桌上的東西已經被動過了。
我那個裝滿選品資料的文件柜被搬到了一邊，鎖被撬開，里頭的樣品盒東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