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癱在枕頭上，胸口劇烈起伏。監測儀的心跳曲線一路飆升，護工按了呼叫鈴，護士推著推車沖進來。我被擠到墻角，看著她們給我父親打了一針鎮靜劑，他的眼睛終于慢慢閉上了。
但他的手還朝著我的方向，三根手指微微張開。
像是想抓住什么。
蘇念在走廊里等我。她看到我臉色發白地走出來，二話不說去自動販賣機買了罐熱咖啡塞到我手里。
“怎么了？”
“我爸說，”我握著那罐咖啡，鋁罐的溫度燙著我的手心，但我感覺不到，“外公在老宅的夾墻里還藏了東西。”
蘇念瞪大眼睛：“你外公是演諜戰片的嗎？”
“我不知道。”我搖搖頭，腦子里一片混亂，“我只知道——他說‘不止那些’。周律師給我的檔案，可能只是一部分。”
“那還等什么？”蘇念一把抓起車鑰匙，“你老宅在哪？我們現在就去。”
老宅在錦城下面的陸家鎮，開車一個半小時。
那是一棟青磚灰瓦的老式院落，典型的江南民居格局，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中間圍著一個天井。天井里有一口石井，井沿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墻角種著一棵枇杷樹，已經高過屋頂了。
自從外祖父去世后，這棟房子就空著。我小時候在這里住到七歲，后來被父母接進城，就再也沒回來過。上一次站在這個天井里，我還是個扎羊角辮的小孩，蹲在井邊看外祖父給藥圃澆水。
藥圃早荒了。野草長得齊腰深，只有幾株薄荷還頑強地活著，空氣里飄著一絲清涼的香氣。
推開正房的門，灰塵撲面而來。所有的家具都蓋著白布，像一個個蹲在黑暗里的幽靈。我穿過堂屋，走進外祖父的書房。
書房不大，三面墻全是書架，書架上塞滿了線裝書。一張老式書桌靠窗擺著，桌上還有一方硯臺、一支干涸的毛筆、一個空了的青花瓷筆洗。墻上掛著那幅字——“濟世不營利”。
蘇念站在門口，舉著手機當手電筒：“夾墻在哪？”
“我也不知道。我爸只說‘書房夾墻’。”
我環顧四周。四面墻，三面是書架，一面是窗戶。書架后面不可能有夾墻——這個房間的面積和整棟房子的結構對不上，外祖父的書房比旁邊那間臥室小了至少三米寬。我小時候從來沒有注意過這個細節，但此刻它像一個放大鏡下的裂縫，忽然跳進我的眼睛里。
我走到正對書桌的那面書架前。書架上擺著一套《本草綱目》，每本都有磚頭那么厚。我伸手去夠最上面那層，指尖碰到書脊的時候，摸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那里的東西——一個鐵質的拉環，藏在書后面，貼著墻壁。
我用力一拉。
書架無聲地滑開了。像一扇推拉門一樣，沿著地面上的軌道滑到了一邊。書架后面是一面青磚墻，墻上有一扇木門，沒有鎖，只有一根鐵插銷。
蘇念在我身后倒吸了一口涼氣：“你外公真的是演諜戰片的。”
我拔出插銷，推開門。
門后是一個不到三平米的小房間。沒有窗戶，四面都是磚墻。正中央放著一張矮桌，桌上擺著一個鐵皮箱子，箱子上掛著一把銅鎖。鎖已經生銹了，我找了把椅子砸了兩下，鎖就斷了。
我打開箱子。
最上面是一本筆記本。封面上沒有字，翻開第一頁，外祖父的筆跡——
“余陸景山，濟世堂第七代傳人。今將祖傳方劑一百二十七首、新藥研發手稿三十五份、以及沈氏集團原始股東名冊一份，留與吾孫晚棠。”
我放下筆記本，看向箱子里的其他東西。
最厚的一沓，是泛黃的藥方。每一張都用工整的小楷寫著藥材名、克數、炮制方法、配伍禁忌。有些紙張已經脆得快要碎了，上面標注的年份最早可以追溯到清朝**年間。這是陸家七代人積累下來的藥方庫，隨便一張拿出去，都足夠支撐一家中醫藥公司的一條產品線。
而沈肆的沈氏集團，目前最大的短板就是沒有自主研發能力。他們做的是醫療器械**，說白了就是中間商賺差價。他這些年拼了命想轉型，想往上游走，想碰新藥研發——所以才那么巴結濟世堂。
他想從濟世堂拿到的，不只是那三十分之一的采購份額。他想要濟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