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個讓某些人不放心的角色——他是一個拒絕簽字的獨立董事。”
沈氏集團。三年前。
三年前，正是沈肆的父親沈伯安掌控沈氏集團的最后一年。那一年沈氏以極低的價格并購了一家醫療設備公司，并購完成后不到半年，沈伯安宣布退休，沈肆接任CEO。而那家被并購的公司，原股東的名單里——
有一個人是我父親陸遠舟的朋友。大學室友，三十年交情。我父親出車禍那天，正是去見他的路上。
“那個檔案，”我深吸一口氣，“我要帶走。”
“已經準備好了。”周崇禮從腳邊拎起一個銀灰色的金屬箱子，放在桌上，“原件和復印件各一套。另外，陸女士——”他推過來另一份文件，“這是您需要簽署的第一份授權書。關于濟世堂集團董事會的臨時會議。您需要在會議上正式確認股東身份，完成股權過戶手續。會議時間定在明天上午十點，地點在這棟樓的六十六層，濟世堂總部。”
我拿起筆，在簽名處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陸晚棠。三個字，一筆一劃，端正得像外祖父信上的小楷。
“還有一件事，”周崇禮合上文件夾，“顧南喬的父親顧明遠，是濟世堂華東大區的總經理。顧南喬回國后，顧明遠已經向董事會遞交了一份新藥研發項目的提案。那份提案的資金審批，需要您的簽字。”
他看著我，鏡片后的眼神意味深長。
“明天的董事會，他會出席。”
走出錦江國際大廈的時候，陽光刺得我瞇了一下眼。蘇念的出租車還停在路邊，她看到我出來，從車窗里探出半個身子朝我揮手。
我拎著那個銀灰色的金屬箱子，走向她。
箱子比它看起來重得多。
下午，蘇念陪我去了一趟城郊的康復中心。
我父親陸遠舟在這里住了三年。三年前那場追尾，他的車被一輛超載的渣土車從后面撞上，整個后備箱被撞成了手風琴。人救回來了，但脊椎神經受損，高位截癱，脖子以下只有右手三根手指能動。
沈肆給我的一百萬，有一大半花在了這里。
康復中心的環境很好，獨立病房，落地窗對著一個人工湖，湖邊種著一排銀杏樹，秋天的時候滿地金黃。這是沈肆唯一一件讓我感激的事——他動用了沈家的關系，幫我父親轉進了這家全市最好的康復中心，費用從我的“報酬”里扣除。
我推開病房門的時候，護工正在給我父親擦臉。
他瘦了很多。三年前還是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現在臉頰凹下去，顴骨凸出來，眼窩深得能養魚。但他看到我的瞬間，眼睛亮了一下——那三根能動的手指在床單上輕輕叩了三下。這是我們之間的暗號。一下是“好”，兩下是“不好”，三下是“閨女來了”。
“爸。”我在床邊坐下，握住他那只能動的手。
他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動了動。一下。好。
“我離婚了，”我說，“昨天的事。”
他的眼睛沒有驚訝。只是看著我，安靜地、慢慢地眨了眨眼。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了幾個含糊的音節。我把耳朵湊過去，才聽清他說的是什么——“好。離得好。”
他從來不問我和沈肆的事。三年了，他從來沒問過。
但他什么都知道。
“爸，”我握緊他的手，“外公給我留了東西。濟世堂。”
他的瞳孔震了一下。然后，那三根手指在我的掌心里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好”，不是“不好”，不是任何我們約定過的信號。那種顫抖沿著我的掌心傳上來，一路傳到我的心臟。
他的嘴張著，費力地發出聲音。我湊近了，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你……外公……文件……在……保險箱……”
“我知道，”我說，“周律師都給我了。”
他用力搖頭。額頭上青筋都暴了起來。他拼命地動著嘴唇，那三根手指死死扣住我的手心。
“不……止……那……些……”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止那些？還有什么？”
他喘著氣，臉上的肌肉因為用力而扭曲。護工趕緊過來幫他順氣，但他甩開護工的手，死死盯著我，嘴唇一張一合——
“你……去……老……宅……書……房……夾……墻……”
然后他的力氣用盡了。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