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甚至不知道公司里有這號人。”
“宿主您怎么知道——”
“因為我穿進來之前，把這本書的百科詞條、讀者長評、角色分析帖、同人改寫，全部看完了。”
我邁開步子，走向茶水間。
“小七，你看過八百本虐文之后會發現一個規律。”
“什么規律？”
“作者把所有光環都壓在男主身上時，真正的贏家——永遠是那個從底層殺出來、無人問津的炮灰。”
茶水間的門半開著。
里面站著兩個人。一個穿著部門主管的藍色工牌，肚子把襯衫撐出一個弧度，手指戳著空氣。另一個背對著門，穿著一件洗得有點發白的深藍襯衫，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顆。肩膀不寬，但站得很直。主管每說一句，他的后頸就紅一分。不是哭。是硬扛。
“陸寒舟，你來公司三個月了，連一份最簡單的數據報表都做不對。你知不知道你這個錯誤讓整個部門加了一晚上班？你知道傅氏集團不養廢物這句話是誰說的嗎？傅總親口說的。你要是不能干，趁早滾。”
背對著門的那個人沒有說話。他彎腰把那沓被摔在地上的報表撿起來。動作很慢。一張，一張。報表的紙邊割破了他的手指，他沒停。
主管罵完了，從他身邊走過去，肩膀撞了他一下。“明天再做不對，自己交辭職信。”
門在主管身后彈回來，合上一半。茶水間里只剩下一個人。他蹲在地上，把最后一張報表撿起來，拿袖子擦了擦上面沾的鞋印。
我推開門。
他轉過頭。
陸寒舟的臉比我想象中年輕。大概二十出頭，眉眼很淡，不是不俊，是把所有的東西都收著——眉收著，眼收著，連嘴唇都抿成一條不引人注目的線。像是已經習慣了不讓任何人看見自己。
他看見我，站起來，低了低頭。“抱歉，擋到您了。”
聲音不高。很干凈。
他大概以為我是來倒水的普通同事。準備側身讓開。
我把一杯溫水放在茶水間的臺面上，推到他面前。“辛苦了。”
他愣住了。
“明天你的述職報告。我幫你改。”
他盯著那杯水。又盯著我。那雙一直收著的眼睛，此刻露出一點不太確定的光——像一扇太久沒被敲過的門，忽然被人輕輕叩了三下。不是激動。是不知道該怎么被對待。
“……您是？”
“秦昭昭。市場部。今天剛被傅總罵完。”我笑了一下，“咱倆算同一天落難。”
他沒有笑。但握住了那杯水。
系統小七在我腦子里徹底死機了。
“……宿主。您在干什么。”
“倒水。”
“攻略對象是傅硯辭！不是這個連名字都沒有的炮灰！”
“他有名字。”我靠在茶水間的門框上，看著陸寒舟端著水杯走回工位的背影，“他叫陸寒舟。你最好記住這個名字。”
“為什么？”
“因為總有一天，這個名字會出現在傅氏集團的**合同上。”
小七沉默了。
三秒后，它彈出一條提示——
系統警告：宿主偏離任務對象。當前積分：0。請在24小時內回到正確攻略線，否則將觸發懲罰機制。
我把提示劃掉。
“小七。你的懲罰機制是什么。”
“扣除宿主生命值。每天扣除5點。宿主初始生命值為100。”
“也就是說，如果我一直不走你的劇情線，我還有二十天可以活。”
“……理論上是這樣。但是宿主，您不害怕嗎？”
我看著走廊盡頭。陸寒舟已經坐在工位上了，面前攤著那份被主管摔過的報表。他沒有立刻改，而是先把那張沾了鞋印的紙放在最上面，拿橡皮擦一點點地擦。
“怕。”我說，“但我更怕一件事。”
“什么？”
“按你給的劇本走，去攻略一個把我方案摔在地上的男人。虐他，被他虐，最后HE。”
“那不是很好嗎？”
“那叫好嗎。”
我把茶水間的門關上，靠在門板上，看著頭頂那盞嗡嗡響的日光燈。
“小七，你知道為什么原書里陸寒舟會黑化嗎。不是因為他天生壞。是因為他在這家公司待了三年，沒有一個人跟他說過‘辛苦了’。他被主管罵了兩百次，沒有一個人幫他說過一句話。他做的方案被傅硯辭扔進碎紙機，他站在碎紙機前面，把碎紙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