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早，門鈴響了。
我還沒起床。
等我穿上外套來到客廳，喬天浩已經坐在沙發上了。他
棉棉窩在她懷里，尾巴悠悠地搖。
他穿著一件睡衣。
我掛在衣帽間掛鉤上的那件。
"天浩衣服被棉棉抓臟了，我先拿你的給她換上。"
許晚晴從廚房探出頭來解釋。
茶幾上擺了三份早餐。
班尼迪克蛋，牛油果吐司，手沖咖啡。
全是喬天浩愛吃的。
我那杯燕麥拿鐵，用的是全脂牛奶。
我乳糖不耐。
同居三年，她記得喬天浩的口味，卻記不住我喝全脂會拉肚子。
喬天浩看到我腫著的眼睛，立刻放下貓站起來。
"明宇對不起，是不是棉棉又讓你不舒服了？要不我把它關籠子里？"
他聲音軟軟的，眼睛里盛滿了歉疚。
許晚晴立刻攔住。
"棉棉從來沒關過籠子，關了會應激，到時候治療費更貴。"
她轉頭看我。
"你先吃顆藥吧，明宇。"
貓的應激比人的過敏重要。
我坐下來拿起那杯拿鐵。
喬天浩先我一步拿起茶幾上的馬克杯，仰頭喝了一口水。
那是我的杯子。
杯身上印的星塵圖案是我手繪的，全世界只此一個。
他喝完笑著夸："這個杯子好漂亮。"
許晚晴接話："明宇畫的，回頭讓他也給你畫一個。"
沒有人問過我愿不愿意。
我去工作臺拿畫稿。
喬天浩跟了過來。
他站在我身后看了一會兒，眼睛亮起來。
"明宇你畫得真好！上次晚晴把你那組月光水母的新稿發給我看，我臨摹了好幾遍都畫不出那種感覺。"
我拿畫稿的手停了。
月光水母系列。
下月品牌聯名發布會的核心視覺。
合同里****寫著"發布前嚴禁以任何形式對外泄露"。
我轉頭看向許晚晴。
她在沙發上摸了一下鼻子。
"天浩最近在學插畫，我就讓他參考一下你的風格。又不是拿去商用，沒什么的。"
四百二十萬合同的保密條款，沒什么的？
門鈴又響了。
晚晴媽媽來了。
一進門，她第一個擁抱給了喬天浩。
"天浩瘦了，是不是一個人住，吃不好？"
然后她看了我一眼。
"明宇也在？"
我沒應聲，去廚房給晚晴媽媽倒茶。
客廳里晚晴媽媽拉著喬天浩的手說家常。
"當年你倆多般配，要不是晚晴那時候一心撲在事業上……"
說到一半她看了我一眼，咽下了后半句。
不用說完，我聽懂了。
后半句是：就不會跟別人湊合在一起了。
晚晴媽媽走之前拉著許晚晴交代。
"下周公司品牌發布會，把天浩帶去。他一個人在外面飄著不容易，你幫他多認識些圈里的人。"
許晚晴點頭說好。
我站在廚房門口。
那場發布會的全部視覺稿都是我畫的，七個月，十二幅。
沒人問我去不去。
晚上喬天浩留下來吃飯。
他跟許晚晴在廚房并排站著，聊起以前養棉棉的趣事，兩個人笑聲不斷。
棉棉蹭著他的小腿轉圈。
他彎腰抱起貓。
那個畫面很和諧。
他站在廚房里，才像這個家的男主人。
我回到臥室關上門。
手機震了一下。
發小李可發來一張截圖。
喬天浩三天前發的小紅薯。
照片里是他新公寓的落地窗，陽光很好。
窗臺上有一個貓爬架。
旁邊散落著貓玩具。
配文："新家終于布置好了，陽光好到可以曬一整天。"
他的公寓可以養貓。
十四個月。
每一次"房東不讓養"都是假的。
客廳傳來貓鈴鐺的聲響。
還有喬天浩離開前的那句話。
"晚晴，今天好開心，像以前一樣。"
對。
這個家，從來都是他們的"以前"。
我只是借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