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人嗎？"
我沒看我媽。
我看著鏡頭。
"對。五口人，四副碗筷。因為在我媽眼里，我不算這個家的人。我是這個家的欠款。"
趙老師的笑容凝固了。
張局長的臉沉下來了。
記者的眼睛亮了。
我媽從客廳沖出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記者同志！別聽孩子瞎說！她開玩笑的！我們家對她好著呢！"
我轉過頭，看著她。
"媽，那你跟記者解釋一下，地下室那三個紅色箱子是怎么回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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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手猛地縮回去了。
那一瞬間，她的眼神里沒有愧疚，沒有心虛。
只有惱怒。
那種被揭穿后、惱羞成怒的惱怒。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她壓低聲音，牙縫里擠出來，"家丑不可外揚，你懂不懂？"
我當然懂。
我懂了十八年。
所以我不打算再懂了。
趙老師察覺氣氛不對，拉了拉我："悠悠，你先冷靜一下，有話咱們慢慢說。"
張局長也打了個圓場，招呼記者先到客廳坐。
我媽立刻像換了個人，笑容滿面地招呼大家進門，張羅著倒水切水果。
我爸也配合默契，搬凳子、讓座、遞煙，一副開明慈父的模樣。
記者架好了機器，準備做一個省狀元的專題采訪。
"吳悠悠同學，先說說你的學習方法吧？"
我坐在沙發上，手放在膝蓋上。
"高一的時候，我沒有臺燈。"
"我媽說浪費電，不讓我晚上開燈學習。我就等全家人睡了，搬個小板凳坐到走廊里，借著樓道的聲控燈看書。"
"每看一頁就得跺一下腳，不然燈就滅了。"
"后來物業投訴，說我們家半夜擾民。我媽罵了我一頓，說我丟人。"
記者停下了記錄的筆。
"高二分班**，我考了年級第一。學校減免了我的學費，還發了一千塊獎學金。"
"那一千塊錢，我媽第二天就拿去給我弟交了游泳課的費用。"
"我說那是我的獎學金。我媽說，一家人不分你我，你弟弟學游泳對身體好。"
記者抬頭看了一眼我媽。
我媽僵在原地，手里端著水果盤，進退兩難。
"高三那年冬天特別冷，我的房間沒有暖氣，窗戶漏風。我用膠帶把窗縫糊上，裹著棉被做題。"
"有一天早上起來，我發現自己的手凍裂了，鋼筆都握不住。我跟我媽說能不能給我買一個小太陽取暖器，五十塊錢的就行。"
"我媽說，你姐房間剛換了新窗簾，花了三百八，這個月預算超了。"
"同一個月，我弟的新球鞋，七百六。"
客廳里安靜極了。
趙老師的眼眶紅了。他教了我三年，知道我成績好，但從來不知道我的家庭是這樣的。
張局長的臉色很難看。
記者埋著頭瘋狂記錄。
我媽終于忍不住了，把水果盤往桌上一頓："吳悠悠！你夠了啊！"
她轉向記者，陪著笑："記者同志，小孩子不懂事，夸大其詞。我們家條件是一般，但絕對不是她說的那樣。哪個當**不疼孩子？"
"你疼我？"
我站起來。
掏出手機。
翻出三張照片。
三個紅色木箱。
吳心心的嫁妝——金器、存折、房產證。
吳耀祖的彩禮——金器、存折、車鑰匙。
吳悠悠的欠款——十二頁賬單，和一張紙條。
"你欠這個家的，該還了。"
我把手機遞給記者。
記者看完，手指都在抖。
趙老師湊過來看了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張局長看完后一言不發，把手機還給了我。
然后轉向我爸我媽。
"吳建國，錢美芬，你們能解釋一下這個嗎？"
我爸梗著脖子，還嘴硬："那是我們家的家務事！關你們什么事！"
張局長把臉沉下來了："你們女兒考了全省第一，是我們縣的驕傲。現在這個情況，不管是從教育局的角度還是從社會影響的角度，我都得過問。"
我媽急了，撲過來要搶我的手機："吳悠悠你刪掉！你馬上給我刪掉！"
我往后退了一步。
"媽，我給你算筆賬。"
我的聲音很平靜。
"姐姐大專三年，學費加生活費，少說十五萬。你不但沒讓她還，還給她準備了嫁妝——金器、存折加一套房子。"
"弟弟從小到大，補習班、興趣班、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