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鄉村狂農:從找嬸子看病開始
沈躍從衛生室出來的時候,馮秀蘭正蹲在門口的臺階上搓手,膝蓋上沾著一片干泥巴,顯然是一路跑過來蹲了許久。
看見他走出來,她騰地站起來就撲過去,兩只手在他胳膊上摸了又摸。
“小躍,怎么樣?嚴不嚴重?趙大夫怎么說的?”
“沒事兒嬸兒?!鄙蜍S拍了拍馮秀蘭的手背,笑嘻嘻地說,“趙嬸兒說就是中暑加上被蟲子蜇了一口,不礙事。”
“真沒事?你別瞞嬸兒?!?br>
“真沒事,您看我這不好好的嘛?!鄙蜍S轉了個圈給她看,“活蹦亂跳的?!?br>
馮秀蘭上下打量他,見他臉色確實恢復了正常,這才長出一口氣,伸手在他后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
“嚇死嬸兒了,你這孩子,大熱天的在棚里不出來透氣,悶出好歹來可怎么辦?!?br>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注意?!鄙蜍S攙著馮秀蘭的胳膊往家走,“嬸兒你別擔心,我皮實著呢,小蟲子咬一口還能要了我的命不成?”
“呸呸呸,說什么呢?!瘪T秀蘭拍了他一下,“不許說這種話。”
走在回家的土路上,沈躍忍不住開始測試自己的新能力。
他盯著路邊王小虎家的院墻看,集中注意力,綠色光暈浮現,紅磚墻變得透明,他清楚地看到院子里一只蘆花母雞正在刨土找蟲子吃。
再看旁邊堆著的柴火垛,穿透之后里面窩著一只花貓和四只剛出殼沒多久的小貓崽子。
“小躍,你盯著人家墻看什么呢?”馮秀蘭拽了他一把。
“沒,沒什么,我看那墻上爬了只壁虎,挺大個兒的?!?br>
“壁虎有什么好看的,走路不看道,摔溝里可沒人撈你?!?br>
沈躍嘿嘿笑了兩聲,又把目光投向更遠處的一棟房子,嘗試穿透兩層墻壁,綠色光暈加深了一些,他看到屋里有個老頭在躺椅上打盹。
三層。
他咬著牙繼續加深穿透,第三層墻壁變得透明的瞬間,一陣劇烈的頭痛從太陽穴處炸開,眼前發黑,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栽進路邊的水溝里。
“哎喲!”馮秀蘭趕緊扶住他,“怎么了?是不是還沒好利索?”
“沒事嬸兒,就是蹲久了站起來有點暈,緩緩就好?!?br>
“你看看你,嘴上說沒事,身子骨還虛著呢。”馮秀蘭攥緊了他的胳膊,“回去嬸兒給你燉個雞蛋補補。”
沈躍在心里默默記下,**能力有限制,層數越多越耗神,連續用幾分鐘就會頭痛,得悠著點。
回到家里,馮秀蘭系上圍裙就進了廚房。
“餓了吧?嬸兒給你炒個雞蛋,再弄個辣椒?!?br>
“好嘞嬸兒,多放點油!”
“就知道吃油,油貴著呢?!弊焐线@么說,馮秀蘭還是多倒了半勺。
不一會兒,一盤金黃的雞蛋炒辣椒和一大鍋白米飯端上了桌。
沈躍抄起筷子就開始扒飯,一碗,兩碗,三碗。
馮秀蘭坐在對面看著他吃,起初還笑瞇瞇的,到**碗的時候笑容就僵了。
“小躍,你今天怎么這么能吃?”
“餓,嬸兒,真餓?!鄙蜍S含糊不清地說,又盛了第五碗。
“慢點吃別噎著,又沒人跟你搶。”
第六碗下肚,飯鍋見了底,沈躍摸著肚子打了個飽嗝,可還是覺得沒完全吃飽。
馮秀蘭心疼地看著空掉的飯鍋,嘴里念叨著,“明天嬸兒多蒸點,你正長身體呢?!?br>
沈躍放下碗筷,看著馮秀蘭起身收拾碗碟的背影,她的腰已經有些佝僂了,花白的頭發用一根黑皮筋隨意扎在腦后,腳上那雙塑料拖鞋的帶子斷了一根,用鐵絲擰著湊合穿。
“嬸兒。”
“嗯?”馮秀蘭回頭。
“您做的飯真好吃。”
馮秀蘭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說得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就知道嘴甜,去歇著吧,碗嬸兒來洗?!?br>
等馮秀蘭洗完碗回到堂屋,她在沈躍對面坐下來,**手上的水漬,欲言又止了好幾次。
“嬸兒,您有話就說唄,憋著多難受。”
馮秀蘭臉漲得通紅,好半天才開口,“小躍啊,你也十八了,嬸兒知道你那方面有想法。”
沈躍的笑容僵住了。
“今天在瓜棚里那樣,”馮秀蘭的聲音越來越小,“要是被別人看到,名聲就毀了,你還怎么去縣里上學?”
沈躍的臉燒得能煎雞蛋,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嬸兒,我知道錯了?!?br>
“嬸兒不是罵你,年輕人有想法是正常的,但你不能由著性子來?!瘪T秀蘭嘆了口氣,“你要爭氣,下個月就要去縣一中上高中了,那可是全縣最好的學校,嬸兒托了多少人情才把你弄進去的?!?br>
“我知道,嬸兒,我記著呢。”
“別讓嬸兒操心,?。俊瘪T秀蘭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粗糙的手掌帶著洗潔精的味道。
沈躍看著馮秀蘭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指關節粗大變形,指甲縫里還嵌著洗不掉的泥垢,鼻子一酸,眼眶發熱。
這個女人,十八年前從村口的垃圾堆里把他撿回來,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地把他拉扯大,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攢下的每一分錢都花在了他身上。
“嬸兒,我一定好好讀書。”沈躍抬起頭,眼睛里帶著少見的認真,“等我出息了,讓您享福?!?br>
“嬸兒不圖你享福,你平平安安的就比什么都強?!?br>
她從褲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在腿上抹了兩下遞給沈躍,“拿去給趙大夫當診費,人家給你看了病不能白看,晚上順道讓她再給你復查一下?!?br>
沈躍接過那張被汗漬浸得發軟的鈔票,知道這是馮秀蘭賣了好幾天雞蛋才攢下的。
“嬸兒,我記住了?!?br>
他把錢小心地疊好放進褲兜里,在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讓馮秀蘭過上好日子。
下午三點多,沈躍去瓜棚守瓜。
太陽還是毒辣辣地掛在天上,甜瓜地里的藤蔓被曬得打卷,滿地的甜瓜還是青綠色的小果子,最大的也就拳頭大小,離成熟還有至少一個月。
沈躍蹲下來習慣性地拍了拍幾個瓜,又伸手挨個摸了十來個,檢查有沒有蟲眼和裂紋。
他的手掌貼在瓜皮上,忽然感覺到一股微弱的熱流從掌心涌出,順著瓜皮滲了進去。
“嗯?”
沈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個被他摸過的甜瓜,沒發現什么異常,以為是錯覺,便沒放在心上。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回草棚躺到竹床上,雙手枕在腦后,望著茅草頂發呆。
腦子里翻來覆去想的全是晚上去趙蘭香家的事。
詳細的復診。
你錢叔不在家。
從后門進來。
天黑透了再來,別讓人瞧見。
趙蘭香說這些話的時候,耳根子泛著薄紅,聲音壓得又低又軟,跟平時在衛生室里那副不耐煩的樣子判若兩人。
沈躍咽了口唾沫,翻了個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沈躍啊沈躍,你得穩住。”他小聲嘟囔著,“趙蘭香可是錢有才的老婆,那老東西雖然去了縣里,但萬一提前回來?!?br>
可轉念一想,趙蘭香三十八歲,身段保養得那么好,白大褂底下那身水藍色蕾絲,還有她給自己檢查傷口時手指尖的顫抖,以及那句特意壓低了聲音說出的話。
“去,必須去。”
沈躍做出了決定,嘴角翹起一個弧度,閉上眼睛養精蓄銳,等待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