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我揣在口袋里的手機猛烈地長震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讓我心底發寒的名字——林婉。
我的前未婚妻。
一年前，在我因為救一個險些墜樓的學生，而跌下腳手架，右腿被重物徹底壓碎。
第三天時，林婉在病房里跟我提出了分手。
她的理由很現實：“沈言，我沒法跟一個殘廢過一輩子，更沒法接受你以后連教書都做不了，只能拿那點可憐的退休金。我們好聚好散吧。”
我沒有挽留。
成年人的世界，趨利避害是本能。
只是那段掏心掏肺的六年感情，像一把生銹的刀，在我爛掉的傷口里狠狠攪動。
這一年來，我們形同陌路，再無交集。
但偏偏在今天，在這輛被人指著鼻子唾罵的公交車上，她打來了電話。
我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林婉尖銳而氣急敗壞的聲音就刺穿了耳膜：
“沈言你是不是有病？！你怨恨我當初甩了你，你沖我來啊！你在公交車上欺負我爸算什么本事？！”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眼前那個舉著手機、滿臉得意的大爺。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剛才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
怪不得他從一開始，就對我帶著如此強烈的敵意和針對性。
他是林婉的父親，林勝國。
以前談戀愛時，林婉總推脫說家里條件不好，不讓我見家長，但我曾在一個偶然的機會看過她父親的照片。
時隔太久，我剛才沒認出來。
他根本不是在單純地要一個座位。
他認出了我，認出了這個被他女兒拋棄的“瘸子”。
他是在借題發揮，是在故意讓我難堪，想看我出丑！
我冷冷地掛斷了電話。
緊接著，微信彈出一條林婉發來的截圖。
那是林勝國剛剛發在小區群和朋友圈的視頻，配文惡毒至極：
“女兒前男友是個極品**！裝病霸占公交車愛心專座，還威脅要打老人！大家認住這張臉！”
視頻顯然是經過剪輯的，掐頭去尾，只留下了我那句冷冰冰的“我就報警了”，以及周圍乘客對我一邊倒的指責。
怒火瞬間沖破了理智的防線，我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這已經不是道德綁架了，這是蓄謀已久的羞辱和造謠誹謗！
車廂后面，穿著制服的乘務安全員終于艱難地擠了過來。
“干什么干什么？吵什么呢！”
女安全員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林勝國，又看了看一身休閑裝、顯得有些年輕的我。
“小伙子，”安全員嘆了口氣，帶著明顯的偏向性，“你沒病沒痛的，讓個老人家怎么了？別因為你一個人耽誤大家上班。你趕緊站起來，大爺您也消消氣，馬上就到站了。”
在這位安全員眼里，我顯然是那個不講理、好對付的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