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趕到病房時。
謝逢洲正把那張名字紙放進許聽檀孩子的襁褓里。
他說：
“知安，以后平平安安。”
我媽站在門口，臉白得嚇人。
她一夜之間像老了十歲，頭發(fā)亂著，手里攥著一只透明文件袋。
還有一枚沾著暗紅色血跡的戒指。
我盯著那枚戒指。
心口忽然重重一跳。
那是我的婚戒。
謝逢洲看見她，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媽，您怎么來了？”
我媽沒有回答。
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謝逢洲把孩子交給護士，語氣壓著不悅。
“聽檀剛睡下，您有什么話去外面說。”
我媽揚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病房里所有人都僵住。
許聽檀驚醒，捂著胸口哭出聲。
“阿姨…”
謝逢洲偏著臉，半晌才轉回來。
“這一巴掌，我受。”
“我對不起沅沅。”
“但您不該來病房鬧。”
我媽笑了一聲。
“你對不起她？”
“謝逢洲，你輕飄飄一句對不起，就想把她受的罪揭過去？”
謝逢洲臉色微白。
“我沒想揭過去。”
“等她醒了，我會親自跟她解釋。”
“我會把謝氏百分之十股份轉給她，孩子以后我也會…”
我媽猛地打斷。
“孩子？”
她把文件袋砸到他胸口。
“你還有臉提孩子？”
袋子掉在地上。
紙張散開。
我想去看，卻怎么也看不清上面的字。
只有那枚婚戒滾到謝逢洲腳邊。
他低頭看著戒指，臉上的表情終于變了。
這枚戒指是他親手給我戴上的，他說：
“沅沅，我這輩子脾氣不好，也不會哄人。”
“但只要你不摘，我就永遠是你丈夫。”
后來我們吵過很多次。
他夜里去陪許聽檀，我也摘過戒指，扔在床頭。
可第二天醒來，他總會替我戴回去。
一邊戴，一邊低聲哄：
“別摘。”
“我看著難受。”
謝逢洲彎腰撿起婚戒，聲音有些啞。
“她為什么把戒指給你？”
我媽盯著他。
“你自己去問她。”
謝逢洲握緊戒指。
“媽，您別這樣。”
“沅沅是不是在您那里？”
“她是不是故意把戒指摘了，讓您拿來嚇我？”
我**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你覺得這是她在嚇你？”
謝逢洲沉默片刻。
“她以前也這樣。”
“吵架的時候，她會摘戒指，會說不要我。”
“可她每次都回來。”
我站在他旁邊，忽然覺得很累。
原來我的每一次失望，在他心里都只是鬧。
許聽檀扶著床頭坐起來，眼淚汪汪。
“阿姨，沅沅是不是誤會了？”
“我可以跟她道歉。”
“名字我也可以不要，孩子也可以…”
謝逢洲立刻回頭。
“聽檀，你剛生產(chǎn)完，別說這些。”
我媽猛地沖過去，指著許聽檀。
“你閉嘴！”
“你拿我女兒的血，拿我外孫的名字，還在這里裝什么好人？”
許聽檀嚇得往后一縮。
謝逢洲一把擋在她身前。
“媽！”
這一聲很重。
我媽怔怔看著他。
謝逢洲聲音壓得發(fā)沉。
“聽檀身體不好，您別刺激她。”
我媽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她身體不好，所以我女兒就該讓？”
謝逢洲眉眼痛苦。
“我沒讓沅沅讓。”
“我只是…”
他說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