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地的第826天，醒來時窗外下雨了。

以前我會下意識想：陸時衍會不會關注我的天氣，提醒我帶傘？

可今天這個念頭沒有出現。

我意識到，我對陸時衍真的沒有期待了。

于是我平靜地給他發了分手。

隔了一天他才回消息。

“林棲遲，就因為昨天你說胃疼我回不來？你就故意挑我答辯前三天鬧想讓我分心？”

“我們都異地了，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

自私。

在一起五年，這個詞他用了37次。

我媽重病住院那晚，我哭著給他打電話。

他說：“我這邊開題答辯回不來，你懂事點，哭解決不了問題。”

去年我煤氣中毒暈在家里，被房東發現送去醫院。

他說：“都異地了，多小心點不要給別人添麻煩，下次注意。”

可兩個月前，他的師妹實驗壓力大失眠。

他推掉國自然基金的答辯輔導，陪她去大理住了五天。

做攻略，訂酒店，全程沒有一絲不耐煩。

原來所謂“懂事”和“自私”，也是分人的。

我看著他發來的那幾行字，確認自己真的不難受了。

我打開郵箱，回復了導師：“老師，新加坡那邊的博后offer，我接了。”

一個常年夏天的**，我不需要抱著冰塊取暖了。

...

陸時衍還在給我發消息。

“林棲遲，你這種行為叫‘情感勒索’。”

“用分手來測試對方的底線，你不覺得幼稚嗎？”

講道理，我永遠講不過他，我直接掛了電話。

陸時衍也沒在意，甩過來一條論文鏈接。

《依戀焦慮在親密關系中的表現與干預》。

“好好學習一下，你對我的依賴，真的讓我壓力很大。”

我沒回，忙著出國材料，一整天，都沒想起給他回消息。

第三天下午，陸時衍出現在我實驗室樓下。

他眼下有淡青色的陰影。

看上去是連夜飛回來的。

“我想過了，你鬧不就是因為我沒時間陪你，我盡量改。”

他語氣平靜，像在做學術報告。

“這次我回來，好好規劃我們的關系。”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像是覺得這個讓步足夠打動我了。

我只是覺得好笑。

我早看到蘇向婉朋友圈了，他不是為我回來的。

“低血糖加神經性頭痛，還好師兄專程飛回來陪我去醫院開藥。”

神經性頭痛，開點布洛芬，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這么點事，他飛了三千公里。

我盯著那張照片，忽然笑了。

送媽媽走的那天，我一個人跪在殯儀館的走廊里。

朋友打電話給他，問他能不能回來陪陪我。

他只回了閨蜜一條消息：

“我做實驗走不開，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不是綁架我的理由讓她自己消化。”

我深吸了一口氣。

“沒事，不用特意回來。。”

我想回房間收拾東西，他卻抓住我的手。

“既然知道錯了，那你發誓再也不無理取鬧了，棲遲，不然我真不要你了。”

大學是我追的陸時衍。

當初我覺得他認真、理性、有才華。

只是我從沒想過，他的理性是一把尺子，量我永遠不夠標準。

爭辯沒意義。

“好，陸時衍，我再也不無理取鬧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剛要說什么，門鈴響了。

來的人是蘇向婉，她笑得甜甜的：“棲遲姐，好久不見呀。”

“時衍每次趕飛機都胃痛，我都給他煲40多次養胃湯了。”

她舉了舉手里的食材：“這次我怎么差點忘記了，借你們的廚房一用咯。”

四十多次。

也就是說，陸時衍，這五年，回來了至少40次。

可我跟陸時衍五年，他回來找我的次數，不到二十次。

蘇向婉邊煲湯邊笑。

“他這個人就是愛小題大做，小事也要回來，上個月我有點熬夜心悸，他非要趕回來陪我去做心電圖。”

上個月。

我胃里檢查出息肉。

我自己做的手術，閨蜜幫我簽的字，他是說要核數據離不開。

全麻醒來，手機里只有他凌晨兩點發的一條消息。

“實驗剛結束，你早點睡。”

原來那時候他回來了。

不過是為了蘇向婉的心悸。

湯煲好了，陸時衍先給蘇向婉盛了一碗，端到她面前，還順手把勺子擺正。

“你貧血，多喝點。”。

胃鏡活檢后我胃出血三天。

他一句關心都沒有，倒是對蘇向婉的貧血記得這么清楚。

我轉身進了臥室，給導師發消息。

“老師，新加坡最快什么時候能去？”

“簽證下來就可以，大概一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