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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抱的綠洲,是殘破的海市蜃樓
可盛婧沒有聽見我的話。
她的目光驚喜地落在包廂外出現的人影上。
“阿言!”
她提起裙擺,撲入那個我熟悉無比的懷抱。
傅青言將她穩穩攬住。
“小心些。”
盛婧笑盈盈地抱著他的腰。
“怎么這么快就來了,不是離約好的時間還早嗎?”
“那還用說,今天可是七夕,當然是想早點見到你。”
“誰說不是呢?熱戀小情侶就是膩歪喲。”
揶揄聲幾乎掀翻天花板。
一片熱鬧里,我沉默地坐在陰影里。
看著那個閉著眼都能勾勒的輪廓失了神。
六年里,傅青言一次都不愿意出現在我的朋友圈。
他只會無視我舉著手機的尷尬無措,冷漠避開鏡頭。
“我不想被人肆意評價我的感情生活。”
“畢竟,流言蜚語的威力,我在六年前就領教過了。”
可現在,他會和盛婧含笑對望,大大方方地接受所有的調侃。
臨走前,盛婧沖我揮揮手。
傅青言一心都在她身上,絲毫沒注意到角落里的我。
包廂里其他女生也陸陸續續被男友接走。
最后一個女生離開前,猶豫著問我。
“你男朋友還沒來嗎?”
我垂眸看向三小時前給傅青言發去的消息。
今天七夕,一起過嗎?
在一分鐘前,收到了回復:
加班,不方便。
和過去五年,如出一轍的拒絕。
女孩也看見了那條消息,憐憫的目光似針般扎在我身上。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安慰我。
最后,她只是說。
“姐妹,一個人也可以節日快樂,有些人,或許不值得等。”
我愣了愣,下意識想要反駁。
我想說不是那樣的。
十二歲的傅青言,會在班里的男生對我惡作劇時,
對著人揮拳相向,然后頂著一張腫臉認真地說他不會允許任何人欺負我。
十五歲,會每天給我遞上早餐、陪我學習。
十八歲,會在高考結束的盛夏,紅著眼眶向我剖白心跡:
“我有一個不負責任的爸爸,他毀了我媽**人生。”
“我發過誓,絕對不會成為他那樣的人。”
“靜好,相信我,我會用盡一生愛你。”
我心疼地抱著他,用力點頭。
可那些炙熱的愛意。
在我們畢業旅行的前一晚,徹底冷卻。
在車站始終沒等到他出現的我,我急急忙忙找去他家。
卻只看到了照亮半邊夜色的紅藍警示燈。
少年傅青言上救護車前,看著我的眼里全是血色。
“是你在外面說我媽媽是見不得人的**?”
“岑靜好,你要是看不起我大可以拒絕我,為什么要用這種方式羞辱我?”
“那些流言蜚語逼得我媽**了,你滿意了?”
我陪著他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可無論我怎么解釋。
他只是漠然的看著我。
“那件事我只告訴過你,你讓我怎么相信?”
直到爸媽替成了植物人的傅媽媽,付清了所有的醫藥費。
傅青言沒再提分手,只是攥著醫療費單子的手用力到泛白。
那之后,整個大學,他開始不要命的兼職。
他不再接受我家里的幫助。
我卻咽下委屈,陪著他發**,在烈日下曬到脫水中暑。
在寒風里,幫他分揀他分配到的快遞流水線。
等他開始他創業。
又在酒桌上一次次替他喝到胃出血,只為多拿下幾張單子。
可我的努力,沒能讓他再次相信我,反倒成了他人生里那多余的10%。
盛婧的朋友圈有了更新。
照片里,她和傅青言在最頂端的摩天輪上十指相扣。
配文是:
某人說,他愿意百分百屬于我。
我怔怔地看著那行字。
忽然覺得有些累了。
我不想再等他重新相信我。
也不想再傻傻期待他像年少時那樣,熱烈回應我。
我轉頭打開另一個對話框。
媽,北方的新店,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