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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抱的綠洲,是殘破的海市蜃樓
七夕的情侶派對上,女生們玩起秀恩愛比賽。
從“情侶必做的一百件小事卡”中抽題,沒和對象做過的罰酒一杯。
第一個問題:和對象一起看過電影嗎?
大家嫌棄沒難度,只有我默不作聲地端起酒杯。
游戲一輪輪進行,我的酒杯再沒放下過。
和男友地下戀六年。
每一場約會,他都以浪費時間拒絕。
面對我的委屈,他總是輕描淡寫。
“我說過,愛情只能占我人生的0%。”
“你不滿意,可以找別人。”
又輸一輪后,從頭到尾滴酒未沾的閨蜜一把奪過我的酒杯,
為我憤憤不平:
“岑靜好,誰讓你在垃圾桶里找對象的?”
“我男朋友為了讓我答應求婚,特地飛意大利找大師學做手工戒指。”
“你好歹換個肯為你花心思的人。”
大學四年,盛婧總是如此,擔心我受委屈。
我心中一暖,正要開口。
卻瞥見她無名指上的戒指,心猛地漏了一拍。
戒指上鐫刻的姓名縮寫。
和我昨天在男友傅青言口袋里看到的,一模一樣。
……
我愣愣盯著戒指。
盛婧順著我的目光看去,沒忍住勾起唇。
“好看嗎?”
“看來他花了兩個月,磨得手上都是血泡做出來的戒指還不錯。”
“為了這,他光學費都花了五位數,你說他是不是傻?”
盛婧嘴上嫌棄,可眼里的笑意怎么也擋不住。
那樣甜蜜的神態。
和昨天滿懷欣喜的我格外像。
我和傅青言青梅竹馬,正式戀愛六年。
我提了三次結婚。
每一次都被他毫不猶豫地拒絕。
直到昨天,我在傅青言口袋里發現那枚刻著F和J的戒指,
以為自己終于等到了和他的未來。
可現在,那枚戒指,在我最好的朋友手上閃爍著光芒。
晃得我眼眶陣陣刺痛。
我掐著手,語氣顫抖。
“你們……什么時候在一起的?怎么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盛婧頓了下,表情忽然有些不自在。
“靜好,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她放軟語氣:“只是確認關系那天,你剛好出了車禍,后來你要養傷,我就一直沒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她的嘴張張合合,話語明明是落在我的耳朵里。
卻在我的心房掀起一陣海嘯。
半年前,我出了場車禍。
腿骨斷裂的痛楚里,我下意識抱緊了懷里要給傅青言的飯盒。
傅青言從小胃不好又挑食,只有我做的飯會多吃兩口。
所以我每天做好飯菜,風雨無阻地送去他的公司。
可那天飯盒在我懷中一點點變冷。
傅青言的電話卻始終沒有人接。
清醒的間隙里,我在擔心他會不會胃痛。
可他,居然在對著我的閨蜜許諾未來嗎?
胃狠狠地絞了下,我痛得蜷縮。
盛婧沒發現我的異常,她被女生們團團圍住追問表白細節。
不知道有人說了句什么。
盛婧“噗嗤”笑了出來。
“他浪漫?”
“那是你們不知道他表白的時候有多傻,哪有人表白的時候送百合啊。”
“好在他還算細心,看出我不喜歡,立馬就帶著我去買了999朵玫瑰。”
周圍的幾個女生笑作一團。
我跟著扯了扯唇角,淚卻先一步砸了下來。
車禍的第二天,傅青言才出現在病房。
看著床頭那個涼得徹底的飯盒,他抿了抿唇。
破天荒地遞給我一束百合。
我接過那捧微微發蔫的花,看著他眼下的青黑,再也生不起氣。
心疼地叮囑他少加班。
他沉默著,眼中翻滾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當時我以為那是他在自責。
現在,我卻不確定了。
我只知道,相戀六年。
原來就連收到的第一束花,也不屬于我。
或許是我沉默太久,盛婧忐忑地擠回我身邊。
“靜好,你怎么不說話?”
“是不是對他不滿意啊?”
我捂著胃,笑得比哭難看。
“是啊,我不滿意。”
“因為,他就是我地下戀六年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