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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大人,你抱錯了
祭天大典前一晚,棲染親自來含章殿。
她帶來了一套素白粗布衣裳和一條跪墊。
“姐姐,明日祭天,宗正寺查了八字,說您的命格與國運相沖。陛下的意思是委屈您暫時從宗譜中除名,以罪奴身份參加大典。”
她的手輕輕撫上我的發。
“妹妹心疼您,特地求了恩典——您只需要在大典上對我行一個跪拜禮,此事就算揭過了。”
她說心疼時,手指正把玩著從我這里奪來的鳳血玉佩。
翠屏氣得發抖。
但我低頭看著那套粗布衣裳,問了一句:“跪哪一個方向?”
棲染的笑容裂了一瞬。
她未能等來期待中的恐懼與哀求。
祭天當日辰時。宗正寺大殿,百官在列。
宗正令抱著皇室宗譜緩緩展開,念到蕭景行名下時,原本寫著的嫡妻宋氏荔歌字樣被紅筆勾銷。
取而代之的是批注:“此女八字沖克龍運,著降為罪奴,除名。”
我站在殿外,穿著那套粗布衣裳,聽著里面傳出的宣讀聲。
我并不明白身份變更背后的意義。
在我的認知里,我只是一個住在宮里的女人。
但翠屏在我身后哭個不停。
大殿門打開。我被兩個太監領上前。
棲染高坐在皇后寶座上,鳳袍加身,腰間佩著鳳血玉。
蕭景行坐在龍椅上,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穿著粗布衣裳,頭發只用一根木簪綰著,面容清瘦。
他的手指攥緊了龍椅扶手,指甲陷入描金木雕。
棲染柔聲開口:“姐姐,給皇后行禮吧。”
我平靜地彎膝。
我不認識上面坐著的任何人。行禮只是因為有人告訴我到這里需要這么做。
我的膝蓋還沒有碰到地面。
蕭景行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滿朝寂靜。
他走下御階,走到我面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拽了起來。
力道很大,我踉蹌了兩步撞在他胸膛上。
他低頭盯著我的眼睛。
我的眼神中毫無情緒波動。
那雙眼睛在看他,卻充滿陌生。
他動作急切地扯開我的衣領,尋找我頸側那道疤。
疤痕淡得快看不見了。
他的手指觸到那道痕跡,指尖開始發抖。
“荔歌。”他的聲音發啞。“叫朕的名字。”
我被他攥著手腕,低頭看了一眼他發青的手指。
隨后抬起頭,用一種客氣的語氣問。
“您是哪位?”
他拽我的那一下,另一只手擋在了我膝蓋前方。
滿殿的人都以為他在發怒。
他做的動作卻是阻止我跪下去。
他的貼身玉扳指內側,刻著吾妻荔歌四字,此刻正壓在我的脈搏上。
拖拽中,我腳下被龍袍下擺絆到,身體失去平衡。
蕭景行下意識騰出手去接。
棲染在同一瞬間發出一聲驚叫,身體往蕭景行方向歪倒。
他條件反射地扶住棲染。
手松開了我。
我摔向旁邊的青銅供桌。額角撞在供桌邊緣出血。
體內余毒被撞擊震散,我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濺在了宗譜的紅色勾銷線上。
滿殿死寂。
棲染靠在蕭景行懷里,假裝受驚地捂住嘴。眼底閃過滿足的光。
我趴在地上,血液從額角淌進眼睛里。
系統面板亮起通知:
檢測到宿主核心記憶關聯物件均已脫離。最終記憶:關于蕭景行三個字的全部情感。抹除后,攻略者竊取的天命氣運將歸零。是否執行抹除?
我想了兩秒。
我想不起來蕭景行是誰,不知道為什么要猶豫。
我在心里應下。
抹除的瞬間,那些零碎畫面盡數碎裂消散。
紫禁城上空黑云壓頂。龍椅裂開細縫。
蕭景行扶著棲染的手松開,他感到體內氣息紊亂流失。
他跌退半步,一口鮮血噴在了龍袍上。
他低頭看著那團刺目的紅色,再抬頭時我已經倒在地上。
他的瞳孔皺縮。
他推開所有人沖到我面前。跪在地上把我抱進懷里。
我的體溫在下降,臉色發白。
他抬手捂住我額角淌血的傷口,血從指縫里滲出來。
“荔歌——”他喊我。沒有回應。
他加大力度,聲音在發抖:“宋荔歌!”
他掰過我的臉。我的眼皮動了一下。
他盯著我合攏的睫毛。
棲染在后面喊他,他沒有回頭。
大殿在轟鳴,天在變色,他此刻只能聽到懷里微弱的心跳。
我的睫毛顫動著掀開了一條縫。
我看到了一張滿是血淚的臉。
我用盡最后一點意識,帶著客氣的口吻說。
“這位大人......你抱錯人了吧?”
系統播報在我眼前浮現
全部記憶抹除完成。攻略者氣運值:0/100。竊取的一切,將在七日內歸還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