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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南,北海北
裴溫宇站在臥室門外沉默了幾秒,扔下一句“這事我會調查清楚的”,轉身離開了。
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
手機震動,一條朋友圈狀態毫無防備地跳進眼里。
是她和裴溫宇的一個共同好友發的,配了一張照片,文字寫著:“誰懂白月光的含金量?哪怕受一點小傷都緊張地包下整座醫院。”
向涵點開照片,畫面里裴溫宇側身站著,正低頭看著病床上的女人。
長發紅唇,應該就是柳夕霧了。
她放大照片,柳夕霧全身沒有任何包扎的痕跡,衣服上也沒有血跡,只有右手小拇指上纏著一圈創可貼。
向涵盯著那圈小小的創可貼,忽然覺得荒唐到了極點。
她想起裴溫宇沖進門暴怒的樣子,原來只是小拇指擦破了一點皮,就讓他心疼到無法控制情緒。
向涵不自覺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頸椎。
那次被追尾,她在醫院躺了三天,脖子戴著固定器,連翻身都做不到。
裴溫宇只抽空來看了她一次,短短五分鐘之后就接了個電話離開。
她當時還感動了,覺得他那么忙還能來看她,已經很難得了。
現在她才后知后覺地明白——哪怕她那次車禍真的死了,裴溫宇也不會為她掉一滴淚。
不重要了。
第二天一早,向涵訂了一張飛往南城的機票。
剛付完款,裴溫宇的助理打來電話:“向小姐,裴總說今晚有個宴會,請您準備一下,我六點來接您?!?br>
向涵本想拒絕,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與其撕破臉,不如好聚好散。
就當是最后一次以“未婚妻”的身份出現。
晚上,向涵走進宴會廳,一眼就看見了主位上的裴溫宇和柳夕霧。
是一場精心布置的晚宴,鮮花、香檳、樂隊,處處透著隆重。
巨大的**上寫著“Welcome *ack, Xiwu”
向涵這才反應過來,這是給柳夕霧準備的歡迎晚宴。
裴溫宇坐在柳夕霧身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
在場的賓客都是他們那個圈子的人,看見向涵進來,有人露出尷尬的表情,有人假裝沒看見,還有人嘴角藏著看好戲的笑。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柳夕霧最先站起來,笑盈盈地朝向涵走過來。
她穿了一件酒紅色的長裙,整個人慵懶又嫵媚。
“你就是向小姐吧?”柳夕霧說話嗲嗲的,“早就聽說你了,今天終于見到了。沒想到溫宇這么有福氣,能找到你這樣優秀的未婚妻?!?br>
她說著,回頭看了裴溫宇一眼,目光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
“不像我,太作太矯情,當年溫宇都煩死我了。”
裴溫宇坐在位置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打斷她:“過去的事就不提了?!?br>
向涵沒有接話,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酒過三巡,眾人興致高漲,有人提議玩游戲。
“玩‘人無我有’吧!”一個朋友拍著桌子喊,“就是我說一個問題,有的人不用喝喝酒,沒有的人喝,誰撐到最后誰贏。”
眾人紛紛附和。
第一個問題拋出來:“你還和最愛的人在一起嗎?”
宴會廳安靜了一瞬。
在場的**多是成雙成對來的,紛紛笑著舉杯,七嘴八舌地喊“有有有”。
輪到柳夕霧時,她垂下眼睫,嘴角掛著一抹自嘲的笑,輕輕說了句:“無?!?br>
眾人立刻起哄:“哎喲,柳大美女這是還念著舊情呢?喝!必須喝!”
柳夕霧端起酒杯,正要喝,一個聲音忽然響起來。
“無。”
所有人都愣住了。
說話的是裴溫宇。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捏著酒杯,臉上沒什么表情。
宴會廳炸開了鍋。
“裴少你選‘無’?你現在不是有未婚妻嗎?”
“等等,你們倆怎么回事?一個說‘無’,一個也說‘無’——不會心里最愛的還是彼此吧?”
“這也太巧了吧哈哈哈哈哈!”
起哄聲一浪高過一浪。
裴溫宇沒有解釋,伸手拿過柳夕霧手里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這酒我替她喝了?!?br>
向涵坐在角落里,手里握著那杯橙汁,一口一口地喝著。
橙汁是甜的,她卻覺得從舌尖苦到了胃里。
她什么都沒說,也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就像一個來觀摩整場鬧劇的小丑。
她站起來,去了衛生間。
向涵站在洗手臺前,用涼水沖了一把臉,才稍稍按下心頭的澀意。
“向小姐!”一道聲音傳來。
向涵透過鏡子,看到柳夕霧抱著胳膊站在她身后,臉上的表情和剛才在宴會上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