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訪據點，陰謀初現------------------------------------------。，眼底那點濕意早沒了，只剩一片沉冷的暗。，沒看鐵牛和小樓，徑直往外走。“恩公？”鐵牛愣了一下，趕緊拉著小樓跟上。，眼皮耷拉著，像是睡著了。沈寂走過她身邊，腳步沒停。“畫像看完了？”婆婆聲音啞啞的。“嗯。像嗎？”，側過臉，“像。”，只是揮了揮手。。，風冷，刮在臉上有點刺。鎮子更靜了，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點燭光都看不見。，搓了搓手，“恩公，咱們接下來……黑鷲堂的據點，你知道在哪。”沈寂打斷他，聲音不高，但沒得商量。，“知道是知道……在地窖，鎮子西頭老酒坊下面。可那兒守備森嚴，還有陣法……”
“帶路。”
兩個字，鐵牛后面的話全噎回去了。他看看沈寂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心一橫，“成！俺帶路！”
小樓緊緊抓著鐵牛的衣角，小臉發白，但沒吭聲。
三人穿過漆黑的街巷。沈寂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穩。懷里量天尺貼著胸口，溫溫的，那點暖意很淡，卻一直沒散。
識海里，一道少年音懶洋洋響起來。
“喲，這就去抄人家老窩了？六世輪回，脾氣見長啊。”是滄衍。
沈寂沒理他。
“里面味沖，亂七八糟的禁忌氣息混在一塊，小心別吐。”滄衍繼續叨叨，語氣嫌棄，但尺身微微震了一下，像是在感知什么。
沈寂腳步沒停。很快到了西頭。老酒坊早就荒了，門板爛了一半，里頭黑咕隆咚的。
鐵牛壓低聲音，指著酒坊后院一口蓋著石板的老井，“就、就從那兒下去。平常有人送‘貨’，都是半夜。”
沈寂走到井邊，手按在石板上。冰涼，粗糙。底下有很淡的血腥味飄上來，混著一種說不出的陰冷，往骨頭縫里鉆。
“你們在這兒等著。”沈寂說，“有動靜，不用管我，自己躲。”
“恩公，俺跟你下去！”鐵牛急了。
“不用。”
沈寂說完，手指發力。
石板被無聲掀開，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入口，一股更濃的腥氣涌上來。他沒猶豫，直接跳了下去。
井不深，底下是條向下的土道，壁上嵌著幾盞昏黃的油燈，光弱得照不清三步外。
沈寂落地，沒出聲。尺身嗡了一下。
“左邊，三步，有個暗哨。”滄衍的聲音冷了點。
沈寂往左挪了三步，貼著土壁。陰影里，果然蜷著個人，抱著刀在打瞌睡。
他伸手，在那人頸后按了一下。
很輕的一聲悶響。
人軟下去，沒再動。
沈寂繼續往里走。地道彎彎曲曲，越走越寬，盡頭是個很大的地窖。
昏黃的燈光下，幾十個鐵籠子擠在一起。
籠子里關著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衣衫襤褸，眼神麻木呆滯。看見沈寂進來，也沒什么反應，只是下意識往后縮了縮。
空氣里那股陰冷混著絕望的味道，濃得化不開。
地窖中間擺著張木桌，三個穿著黑鷲堂衣服的漢子正在喝酒劃拳，桌上擺著啃剩的骨頭。
“**，這批貨成色一般，堂主肯定不滿意。”一個刀疤臉啐了一口。
“湊合吧，蝕日大人過幾天就來**了，到時候再抓點好的補上……”另一個瘦子接話。
話音未落。
瘦子忽然覺得脖子一涼。
他低頭，看見一截漆黑的尺子從自己喉嚨前面穿出來，尺尖滴著血。
他想喊，但發不出聲。
另外兩人猛地跳起來，刀還沒拔出，沈寂已經到面前。
沒有花哨動作。
尺子橫劃，刀疤臉喉嚨裂開。
反手一砸，最后一人天靈蓋塌下去。
三息。三個看守，全躺下了。
沈寂甩了甩尺子上的血，走到鐵籠前。籠門鎖著，是粗鐵鏈。
他握住鎖頭，尺子貼著鎖眼一捅。
咔。
鐵鏈斷開。
籠子里的人驚惶地看著他，不敢動。
“出來。”沈寂說，聲音在地窖里回響，“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互相扶著。”
人群愣了一會兒，然后騷動起來，一個接一個爬出籠子，踉踉蹌蹌往地道口跑。
沈寂沒看他們，他目光落在地窖最里面。
那兒有扇小鐵門，門縫里透出的光，顏色不對，泛著一種暗沉的血色。
尺身又燙了，而且震得明顯。
“里面有東西。”滄衍說，“和畫像上的鎖鏈……一個味。”
沈寂走過去，推開門。
是個小密室。
墻上刻滿了東西。
正中央，是八道猙獰的鎖鏈圖騰，和柳婆婆屋里那幅畫上一模一樣。鎖鏈纏繞的中心，刻著兩個古字——淵羲。
圖騰周圍，還刻著很多扭曲的符號和密密麻麻的小字，記錄著某種獻祭儀式的步驟，字里行間透著邪性。
沈寂抬手，按在鎖鏈圖騰上。
指尖剛碰到石壁，無數畫面碎片猛地撞進腦海！
白發的身影在黑暗中掙扎，鎖鏈繃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八道模糊的虛影站在八方，將鎖鏈死死拽住……其中一道虛影，氣息灼熱如烈日……
頭痛。
沈寂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更冷。
八鎖鎮八尊。
斬一尊，斷一鎖。
現在，他知道第一尊是誰了。
“蝕日。”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胸口忽然一暖。很輕，很短暫，像有人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心口。
是師姐的殘魂。
那暖意里沒有聲音，卻傳達出一種清晰的意味——肯定，還有一絲安撫。
沈寂呼吸頓了一瞬，握住尺子的手緊了緊。
他轉身，在密室里翻找。墻角有個小木箱，沒鎖。打開，里面是幾封密信和一本賬冊。
信是黑鷲堂和上面來往的，字跡潦草。沈寂快速掃過，其中一封提到了“蝕日大人三日后抵邊境**，各據點嚴備，獻禮需足”。
賬冊上則記著一串串名字和日期，后面標注著“已送走待轉運”。
都是人命。
沈寂把信和賬冊塞進懷里，走出密室。地窖里已經空了，囚徒都跑光了。鐵牛和小樓沒下來，應該還在上面等著。
他沿著地道往回走，快到井口時，聽見上面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是鐵牛在安慰小樓。
“……恩公肯定沒事，你別怕。”
沈寂躍出井口。
鐵牛嚇了一跳，隨即松了一大口氣，“恩公！您可算出來了！下面……”
“解決了。”沈寂打斷他，“人救出來了，你們呢，有什么打算。”
鐵牛愣住，撓撓頭，“俺……俺也不知道。這鎮子不能待了，黑鷲堂肯定會報復。”
他看看沈寂，忽然噗通一聲又跪下了，“恩公！您帶上俺吧！俺力氣大，能扛能打，給您當個跟班的也行！”
小樓也跟著跪下，小手揪著衣角，眼睛紅紅的。
沈寂看著他們，沒立刻說話。
夜風刮過，卷起地上的枯葉。
半晌，他開口。
“跟著我，死得快。”
“俺不怕死！”鐵牛吼了一嗓子，眼圈也紅了，“前些年俺娘就是被他們抓走的，再沒回來……俺恨！恩公您敢跟他們干，俺就敢跟您！”
沈寂沉默。懷里尺子溫溫的，師姐的殘魂安安靜靜。
他轉身，朝鎮子外面走。
“那就跟緊。”
鐵牛狂喜，拉起小樓，趕緊追了上去。三人身影沒入夜色。
遠處，老酒坊地窖入口，血腥味慢慢散開。
井邊石板歪著，像一張咧開的嘴。
底下深處，那間密室的墻壁上，八道鎖鏈圖騰在昏暗里泛著微光。
第一道鎖鏈的紋路，似乎比旁邊幾道，稍微淡了那么一絲。
幾乎看不見。
但確實，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