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村言透殺機------------------------------------------，山間滿目瘡痍，草木焦枯，既采不到新鮮草藥，也獵不到野味，洞內儲存的干糧已然不多，撐不了幾日。

燕青無奈，只能收拾一番，下山前往小鎮，換取一些干糧、米糧，再買一些生活必需品。

，他特意換了一身破舊的粗布短衫，遮住往日常穿的青布長衫，又用泥土輕輕抹了抹臉頰，顯得面容憔悴，盡量壓低帽檐，低著頭，避開人多熱鬧的地方，快步朝著小鎮雜貨鋪走去，只想速去速回，盡早返回山里，不惹半點是非。

，他便被一陣低聲的閑談拉住了腳步。

酒肆門口擺著幾張木桌，幾個當地的茶客圍坐在一起，面前擺著粗茶，聲音壓得極低，可燕青耳力極好，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你們聽說了沒？

前幾日山里那場大火，根本不是天災，是人為放的！”

一個留著山羊胡的老者，抿了一口粗茶，神色神秘地開口，聲音里滿是唏噓。

“當真？

誰這么缺德，放火燒山，就不怕遭天譴嗎？”

旁邊的中年漢子連忙追問，臉上滿是詫異。

“還能有誰？

是州府里來的官差！”

老者壓低聲音，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才繼續說道，“我家侄兒在州府衙役當差，偷偷跟我說，那些官差是來搜捕當年梁山余黨的，說是有個梁山舊部躲在咱們這片深山里，獨居多年，不肯現身，官差搜了好幾日都沒找到人，就放了火，想把人逼出來！”

“梁山？

那不是早就散了嗎？

都過去這么久了，怎么還在抓人啊？”

旁邊的婦人忍不住插話，臉上滿是不解。

“你懂什么，**對那些梁山賊寇，向來是寧殺錯不放過，聽說上頭下了死命令，但凡漏網的，一律要抓回去審問，若是敢反抗，就地格殺！”

老者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那些官差現在還在山里轉悠呢，見著獨居的獵戶、采藥的，就上前盤問，兇得很，杏花屯的王老漢，前兩天都被盤問了好幾回，嚇得都不敢上山了！”

“那大火把人逼出來了嗎？

官差抓到人了沒？”

中年漢子又問。

“倒是沒聽說抓到人，不過官差沒撤，還在山里守著，說是不找到人，絕不罷休，咱們日后也少往山里去，免得被牽連，惹禍上身！”

老者叮囑道，眾人紛紛點頭，面露忌憚。

，腳下如同灌了鉛，一動不動，心臟猛地一縮，握著錢袋的手，指尖泛白，冰涼刺骨。

他沒想到，自己的身份竟已被官府盯上，還被扣上了梁山余黨的名頭，那些官差心狠手辣，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若是他繼續留在山里，遲早會被找到，到時候，不僅他自己難逃一死，就連杏花屯的老漢、小鎮上這些無辜的百姓，若是被官府查出與他有過交集，定會被牽連，落得個牢獄之災。

，也不敢多留，心底一片冰涼，快步走進雜貨鋪，匆匆買好干糧、米糧、粗鹽等物品，付了銀兩，轉身就往山里趕，一路之上，心緒翻江倒海，混亂不堪。

往日覺得漫長難熬的山居歲月，此刻竟成了一種奢望，他想躲，想逃，可天下之大，竟沒有他的容身之地；想走，卻又不知該去往何方，梁山兄弟死的死，散的散，歸隱的歸隱，他孤身一人，漂泊無依，前路茫茫，不知何去何從。

，他將買來的干糧放在石桌上，看著洞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三百三十道，每一道，都刻著他的孤寂，他的逃避，他對過往的執念。

可如今，連這份孤寂的山居生活，都要被徹底打破，他再也無法自欺欺人，躲在這深山里，假裝一切都未曾發生。

，望著窗外的群山，群山蒼茫，云霧繚繞，可在他眼中，卻滿是殺機。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斃，必須早做打算，要么離開這片山林，另尋藏身之處，要么直面過往，不再逃避，可無論是哪一種選擇，都讓他滿心茫然，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