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父母------------------------------------------，兩人一路無話。，銀灰色跑車在車流中穿梭，像一道銀色的閃電。溫書寧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里緊緊攥著那個紅本本。“緊張？”等紅燈時，姜野忽然開口。“沒有。又撒謊。”姜野輕笑一聲，“放心，我爸媽不吃人。最多給你甩甩臉色，不會真拿你怎樣。為什么？什么為什么？為什么你家里會同意？”溫書寧轉過頭看她，“以你家的條件，你可以娶任何你想娶的人。為什么偏偏是我？為什么他們會同意你娶一個負債三個億、家里一堆爛攤子的女人？”，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打。綠燈亮了，她踩下油門，跑車轟鳴著沖出去。“因為我喜歡啊。”她說得輕描淡寫，“我從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現在我要你，他們自然得給。就這么簡單？就這么簡單。”姜野側頭看了她一眼，墨鏡下的表情看不真切，“溫書寧，你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在我家，我開心最重要。我開心了，我爸我媽我哥我姐就開心。我不開心，大家都別想好過。”，又說：“所以這三年，你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讓我開心。明白么？”，重新看向窗外。，姜野又開口：“對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說。”
“什么？”
“我哥我姐今晚都在。”姜野說，“我哥，姜臨，你昨天見過了，管錢的。我姐，姜玥，管公司的。他倆都難搞，尤其是我姐，眼睛毒，你小心點。”
“小心什么？”
“小心別露餡啊。”姜野笑了，“咱們現在是‘恩愛夫妻’，你得演得像一點。別一副我逼你的樣子，要笑得甜蜜，懂么？”
車停在主樓前。
陳伯已經等在那里，見她們下車，恭敬地躬身：“小姐，溫小姐。老爺夫人在客廳等著。”
姜野把手里的車鑰匙拋給他，然后很自然地握住溫書寧的手。這次握得很緊，不容掙脫。
“走吧。”她說，聲音里帶著笑，“見公婆去。”
客廳里的陣仗比溫書寧想象的要大。
沙發上坐了一圈人。主位上是姜父姜母，旁邊是姜臨和姜玥。姜父看起來六十出頭，頭發花白，穿深灰色中山裝，手里拄著手杖，臉色不太好看。姜母則是一身墨綠色旗袍，肩上搭著羊絨披肩，正低頭喝茶，見她們進來，才抬起頭。
姜玥先開口，目光在她們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看向溫書寧：“溫小姐，又見面了。”
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姜臨則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爸，媽。”姜野拉著溫書寧在空著的單人沙發坐下——沙發不大，兩個人坐有些擠，她幾乎是半摟著溫書寧，“人我娶回來了，證也領了。來，書寧，叫爸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溫書寧身上。
她張了張嘴，那句“爸媽”卡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來。
姜母放下茶杯，溫和地笑了笑：“不著急，慢慢來。書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別拘束。”
“一家人？”姜父冷哼一聲，手杖在地上頓了頓，“小野，你這次太胡鬧了！”
“我怎么胡鬧了？”姜野往后一靠，手臂搭在溫書寧身后的沙發靠背上，姿態慵懶，“我都二十四了，結個婚怎么了？哥三十了還單著，姐三十三了也沒動靜，我好歹走到他們前面了，您不該高興么？”
“你——”姜父臉色更沉。
“老姜。”姜母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然后看向溫書寧，“書寧，你家的事，我們都聽說了。三個億，不是小數目。小野能拿出來，是她的本事。但這錢，我們姜家不是白給的。”
來了。
溫書寧坐直身體：“我知道。”
“三年。”姜母的聲音依然溫和，話卻直白，“這三年，你好好陪著小野。她脾氣壞，性子急，你要多擔待。三年后，你要是想走，我們不留。但這三年里，你要盡到妻子的本分——至少在外人看來，你們是恩愛夫妻。”
“媽，你說這些干嘛。”姜野插話，手臂滑下來，攬住溫書寧的肩，“書寧嫁給我，是因為愛我。什么三年不三年的，多傷感情。”
“是么？”姜玥忽然開口，目光銳利地看著溫書寧，“溫小姐，你愛小野？”
客廳里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溫書寧身上。姜野的手臂還搭在她肩上，力道不輕，像某種無聲的脅迫。
溫書寧垂下眼，輕聲說：“是。”
“看吧。”姜野笑了，湊過來在溫書寧臉上親了一下——很輕，很快，像羽毛拂過，“我都說了，我們是真愛。”
那個吻很涼，帶著姜野唇膏的甜膩香氣。溫書寧身體僵硬，指甲陷進掌心。
姜父盯著她們看了許久，最終重重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吃飯。”
晚餐很豐盛，但氣氛壓抑。
長條餐桌，姜父坐主位，姜母在側。姜臨和姜玥坐一邊，姜野和溫書寧坐另一邊。菜一道道上來，多是清淡的江浙菜，精致，但溫書寧食不知味。
姜野全程扮演“貼心新婚妻子”，一會兒給她夾菜，一會兒低聲問她合不合口味。溫書寧僵著身子應和，一頓飯吃得如同受刑。
“書寧是演員，要注意身材吧？”姜玥忽然開口，用公筷夾了筷清炒蘆筍放到她碗里，“別學小野，她吃不胖，你不行。”
“姐，你這話說的。”姜野挑眉，“書寧哪兒胖了？她這樣正好，摸起來舒服。”
這話說得曖昧。溫書寧的臉一下子紅了——是羞憤。
姜母看了姜野一眼，眼神里有責備，但沒說什么。姜父則沉著臉，專心吃飯。
“對了。”姜臨推了推眼鏡，忽然說，“小野，你名下的那套公寓，我已經讓人收拾出來了。你們今晚就住那兒吧，東西都搬過去了。”
姜野動作一頓：“這么快？”
“不然呢？”姜臨看了溫書寧一眼，“難道讓溫小姐一直住酒店？”
“也是。”姜野笑了，側頭看溫書寧，“聽見沒？咱們有新房了。吃完飯我帶你去看看，缺什么明天去買。”
溫書寧沒說話，只是低頭吃飯。
飯后，姜父又把姜野叫去了書房。溫書寧在客廳等著，姜母陪她坐著喝茶。
“小野這孩子，被我們寵壞了。”姜母輕聲道，“她從小要什么有什么，沒受過委屈。這次結婚的事，她做得是沖動，但她是真喜歡你。”
溫書寧捧著茶杯，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視線。
“我看得出來，你不情愿。”姜母繼續說，“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這三年，你好好對小野。她雖然任性，但心不壞。你對她好，她自然會對你好。”
這時姜野從書房出來，臉色不太好看，但看到溫書寧時又揚起笑容：“走吧，回家。”
“家”這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帶著某種諷刺的意味。
姜野的新公寓在市中心頂層，三百平的大平層，整面墻的落地窗，能俯瞰大半個城市的夜景。裝修是現代簡約風格，以黑白灰為主色調，冷冰冰的，沒什么人氣。
“你的東西在次臥。”姜野踢掉高跟鞋，光腳踩在地板上，走到吧臺邊倒了杯酒，“主臥我住，你住次臥。協議寫了不**，我說話算話。”
溫書寧拎著行李走進次臥。房間很大，帶獨立衛浴，裝修風格和客廳一致，冷色調，像高級酒店的套房。她的東西已經被人收拾好了，幾件衣服掛在衣柜里，洗漱用品擺在浴室。
“對了。”姜野端著酒杯靠在門框上，“明天晚上有個慈善晚宴，你陪我去。禮服下午會送過來，造型師三點到。記得，穿好看點。”
“我需要做什么？”
“不需要做什么，跟著我就行。”姜野抿了口酒，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有些模糊，“微笑，點頭，挽著我的手，別人問你什么，你就說‘我聽小野的’。會么？”
“會。”
“真乖。”姜野笑了，轉身要走，又停下，“對了，忘了告訴你。今晚吃飯時，你表現不錯。我爸那個人，看著兇，其實拿我沒辦法。我媽更不用說，她疼我，我愛做什么她都支持。”
她頓了頓，回頭看她：
“所以溫老師，這三年，麻煩你繼續演好‘姜**’。讓我開心，我爸媽就開心。我爸媽開心，你的日子就好過。”
門輕輕關上。
溫書寧站在原地，許久，才慢慢走到床邊坐下。床很軟，被子是真絲的，觸感冰涼。她環視這個房間——很大，很豪華，什么都有。
可沒有一樣是她的。
手機震動，是母親發來的消息：“寧寧，**醒了，說想見你。你什么時候方便過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復：“明天下午。”
放下手機，她躺到床上，睜著眼看著天花板。黑暗中，她能聽見客廳里隱約的聲響——姜野在走動，電視被打開，新聞播報的聲音很低。
許久，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枕頭上有陌生的香氣，是姜野身上那股雪松味。她想起剛才在姜家，姜野當著所有人的面親她的那一下。
很輕，很快。
像蓋下一個章。
溫書寧閉上眼。
三年，這才第一天。
客廳里，姜野坐在沙發上，電視里正在播娛樂新聞。屏幕上閃過她和溫書寧今天在民政局門口的照片，標題大字寫著“影后嫁豪門，是真愛還是交易？”
她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
客廳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端起酒杯，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然后從茶幾抽屜里摸出一個相框。
照片里是十六歲的她，站在電影院門口，身后是《春江月》的海報。照片已經有些泛黃了，邊角微微卷起。
她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輕輕摩挲著相框邊緣，低聲說：
“終于……”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燈火蜿蜒成河。
在這座豪華公寓的頂層，兩個各懷心思的人，在同一個屋檐下，各自無眠。
而她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