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虎離山（二）------------------------------------------。，醒尸被玄霄子一劍斬成兩截，焦黑的**倒在祠堂前的空地上，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村民們癱坐在地，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氣。。，望向西北方——那是他山洞所在的方向。道袍無風自動，額角的皺紋仿佛一瞬間又深了幾寸。“不好。”他低聲說，聲音里帶著一種小麟從未聽過的恐懼。，聞言抬起頭：“師父？封印……有人在動封印。”玄霄子臉色鐵青，一把抓起桃木劍，“調虎離山！這醒尸是故意引我下山的！”。山洞里鎮著的那東西——那只旱魃，據他所知是他師傅花了三百年才降服、封印住的。若它破封而出……“小麟，你留在這里，護住村民。”玄霄子話音未落，人已掠出數丈，道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師父！”小麟想追，卻被玄霄子甩出的一道符墻擋住去路。符紙落地生根，化作一道火墻，將他困在原地。“聽話！”玄霄子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沙啞而決絕，“若天亮前我未回來……你便帶著令牌，往東南走，永遠不要回頭。”。。，一步跨出便是尋常人十步的距離，道袍被荊棘撕成布條，枯瘦的腿上全是血痕。山風呼嘯，林間的夜梟被驚得四散飛起。“快些……再快些……”
他心中默念，喉間泛起腥甜。方才與醒尸一戰，雖未受傷，但也耗費了點力氣，若是百年全盛之時，他有七成把握能鎮住旱魃，可現在……
山洞已在眼前。
玄霄子卻猛地剎住了腳步。
洞口的石壁塌了半邊，碎石散落一地。那串原本掛在洞口的風鈴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灘黑水，散發著濃烈的腐臭。黑水邊緣，有腳印——不是人的腳印，是三趾的、帶著鉤狀爪痕的腳印，每一步都深深嵌入巖石，像烙鐵印進蠟里。
封印被破了。
玄霄子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桃木劍上，劍身頓時泛起赤金色的光芒。他左手掐訣，右手持劍，小心翼翼地走進山洞。
甬道兩側的銅燈全滅了，青磷磷的光早已消失，只剩一片漆黑。玄霄子每走一步，腳下都會踩到什么黏膩的東西——是血，暗紅色的，已經半干的血，從甬道深處一直蔓延到洞口。
那不是旱魃的血。
旱魃的血是黑色的，泛著綠光。
這是人血。
玄霄子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有人在他之前進了山洞，用活人祭獻，強行破開了封印。
甬道盡頭，石室的門大開。
那口烏木棺材炸成了碎片，碎片散落在石室的每一個角落，有的**了墻壁，有的嵌進了石柱。棺材周圍的朱砂陣紋被一道巨大的爪痕從中間撕開，像一張被撕裂的蛛網。十二祖巫環立的壁畫上，帝江的圖案被抹去了一半，燭九陰的眼睛被剜成了兩個黑洞。
神荼、郁壘、虎、龍四尊雕像全部傾倒，龍雕像的頭顱滾到了墻角，斷口處殘留著爪痕。
十二根神柱上，原本畫著的十二條黑色盤龍，有五條被攔腰斬斷，石柱上布滿了裂紋。最詭異的是，那些裂紋里正滲出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石柱往下淌，滴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石室中央，站著一個人。
不，那不是人。
那東西身高八尺，通體青黑，皮膚干裂如龜裂的河床，裂痕里透出暗紅色的光，像巖漿在地下流淌。它的頭顱呈三角形，眼睛是兩個深陷的窟窿，窟窿里沒有眼珠，只有兩團幽綠色的鬼火。嘴巴裂到耳根，露出兩排鋸齒般的獠牙，獠牙上掛著碎肉。
它的背部隆起兩團肉瘤，肉瘤表面的皮膚已經被撐破，露出里面濕漉漉的、尚未完全成型的骨翼。骨翼上掛著黏稠的液體，正在緩緩舒展。
魃。
而且是一只正在蛻變的魃。
魃身邊的地上，躺著三具**。兩具是人的，已經被吸干了血，像兩截枯木樁。另一具……
玄霄子認出了那具**。
是那個游方郎中。
不，不是郎中。那人的身上穿著道袍，道袍下面藏著幾張人皮面具和各種符咒法器。他的胸口被旱魃的手掌貫穿，心臟被挖出來扔在地上，已經干癟得像一顆核桃。
玄霄子瞬間明白了一切。
這個“郎中”是一個煉尸人，他故意在村中制造醒尸，吸引玄霄子下山，然后趁虛而入，想要奪取旱魃。但他低估了旱魃的兇性——封印一旦破除，第一個遭殃的就是破封者。
“孽障！”玄霄子一聲暴喝，桃木劍上雷火大盛。
旱魃緩緩轉過頭，那兩個燃燒著鬼火的眼窩對準了玄霄子。它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像悶雷滾過山谷。
然后，它笑了。
旱魃會笑。
那笑容扭曲而詭異，因為它的嘴唇早已腐爛，笑起來時露出整個牙床，像一具骷髏在咧嘴。
玄霄子心中一凜。開了靈智的旱魃，比純粹的兇物可怕十倍。
他沒有猶豫，劍訣一指，桃木劍脫手飛出，帶著赤金色的雷火直刺旱魃面門！
旱魃不閃不避，只是抬起一只青黑色的手，五指張開。
“鐺！”
桃木劍刺在它的掌心，發出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雷火在它掌中炸開，燒得皮肉“嗤嗤”作響，冒出一股濃烈的黑煙。但旱魃紋絲不動，反而五指一合，將桃木劍攥在手中。
桃木劍在它掌中劇烈顫抖，劍身上的符咒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又一道接一道地熄滅。
玄霄子臉色一變，咬破舌尖，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在空中化作一團血霧。他雙手掐訣，厲聲喝道：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頭者超，無頭者升，槍誅刀殺，跳水懸繩。敕救等眾，急急超生！——破！”
血霧凝成一道血符，疾射向旱魃。
旱魃終于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