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仙，別來無恙
血里長出來的花------------------------------------------。，是哭自己這苦逼的命運。，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現在好不容易撿到一個自稱為神仙就的人要死了，能不傷心難過嗎？？難道都騙人的……，一滴溫熱的血濺在我手背上，就像一團小火苗。，凌玄的嘴正在一股一股往外流血，我慌里慌張去捂他的嘴角，可那溫熱的血卻順著指縫往下淌，轉眼就涼透了。“神仙大人！”我嗓子眼里像卡著塊燒紅的鐵，喊一聲就燙得生疼，“您撐住！我去給你找大夫！”，就是脾氣怪了點，上次我討飯時被狗咬了，求他給點藥膏，他拿掃帚把我趕出來三丈遠。可現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跪斷腿，我也得把他請來。，手腕卻被凌玄攥住了。他的手涼得像山澗里的冰，力氣卻大得嚇人，指節都泛白了。“別去……”他氣若游絲，眼睛半睜著，瞳仁里映著廟頂漏下來的天光，碎得像摔了的鏡子，“不是凡人能治好的……那怎么辦啊？”我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他胸口，暈開一小片濕痕，“您是神仙啊，您不能死啊！”，像是想笑，可那笑意沒爬到臉上就散了。“神仙……也會死的……”他吸氣時胸口起伏得厲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碎的痛哼，“那藥膏里……是‘噬仙蠱’……噬仙蠱？”我沒聽過這名字，只覺得那三個字像毒蛇，從耳朵里鉆進來，順著血管往心里爬。“是……專門啃食仙骨的東西……”他說話時喉結動了動，又一口血涌上來，這次他沒忍住，全噴在了前襟上，“我竟……沒看出來……”，眼神也開始發直，我急得去晃他肩膀：“您別睡啊！想想辦法！您不是會法術嗎？用點法術把那蟲子弄出來啊！”
他緩緩搖頭，指尖在我手背上寫了個字，筆畫輕得像羽毛——“解”。
我愣了愣：“解？怎么解？”
他沒回答，眼睛慢慢閉上了，手也松了。
“神仙大人？”我顫巍巍地探他鼻息，那口氣輕得像要斷了，嚇得我趕緊把他往懷里摟了摟，“您別嚇我啊！我給您唱討飯時聽的小調好不好？您醒醒聽啊！”
我唱得顛三倒四，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可懷里的人一動不動，只有胸口還微微起伏著，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滅。
廟門外的怪鳥叫得更兇了，“嘎嘎”聲里還夾雜著翅膀撲棱的聲音，好像隨時都會沖進來。我扭頭瞪過去，那些鳥的紅眼睛在暗處亮得嚇人，看得我后頸直冒冷汗。
它們是來等著啄凌玄的骨頭的嗎？
我抄起墻角那根粗木棍，雖然手抖得厲害，但還是咬著牙喊：“滾開！不許過來！”
怪鳥們好像被我的氣勢唬住了，往后退了退，卻還在盤旋，眼睛死死盯著凌玄，那貪婪的樣子，跟山里餓極了的狼沒兩樣。
我把凌玄往神像后面挪了挪，用破布簾子擋住，自己則舉著木棍守在前面。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就算我死了，也不能讓這些鬼東西碰他。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爬到了頭頂，廟里熱得像蒸籠。我口干舌燥，腿也麻了，可那些怪鳥還在外面盤旋，一只都沒走。
凌玄的呼吸越來越弱，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卻紅得詭異，像是有血要從皮膚里滲出來。我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比上次我發風寒時還燙。
“怎么辦啊……”我急得直轉圈，目光掃過地上的東西——新買的米袋、**子（已經涼透了）、還有那個小丫頭落下的籃子。籃子里除了那個空玉盒，還有塊沒開封的油布。
我突然想起什么，沖過去把油布拽出來，又把米袋里的米倒了些在地上，和成稀泥，然后跑到廟門口，把稀泥往門縫里塞，用油布把破洞也糊上。
怪鳥的叫聲被擋在了外面，雖然還能聽見，但總算看不見那些紅眼睛了，心里稍微安定了點。
回到凌玄身邊，我把他抱起來，讓他靠在我懷里，這樣能涼快點。他的頭歪在我肩膀上，發絲蹭著我的脖子，又涼又軟。
我低頭看他，突然發現他胸口的衣服破了個**，里面的皮膚泛著淡淡的金色，像是有光在底下流動。
那光忽明忽暗，每次亮起來，凌玄的眉頭就皺一下，像是在忍著疼。
“是不是很難受？”我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我給您吹吹？小時候我摔破膝蓋，王婆婆就是給我吹吹就不疼了。”
我低下頭，對著他的胸口輕輕吹了口氣。
就在這時，他胸口突然金光暴漲，我嚇得趕緊后退，卻看見有什么東西從他皮膚里鉆了出來——是根金色的嫩芽，上面還沾著血珠，像剛從土里冒出來似的。
我驚得差點叫出聲，那嫩芽長得飛快，轉瞬間就抽出了藤蔓，開出了一朵花。那花像是用月光雕成的，花瓣是半透明的白色，花心卻紅得像血，還在一鼓一鼓地跳動，像是有心跳似的。
更奇怪的是，那花一長出來，凌玄的眉頭就舒展了些，呼吸也平穩了點。
“這是……什么花？”我伸手想去碰，又怕弄壞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那花好像感覺到了我的氣息，花瓣輕輕晃了晃，花心的紅色更艷了，還滴下一滴血珠，落在凌玄的衣服上，瞬間就不見了。
就在這時，凌玄突然哼了一聲，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神仙大人！您醒了？”我喜出望外，趕緊湊過去，“您看這花！它是不是在救您？”
他的目光落在那朵花上，眼神里充滿了震驚，還有點……恐懼？“月心草……怎么會……”
“月心草？”這名字真好聽，“是好東西嗎？”
他沒回答，只是盯著那花看，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念什么咒語。隨著他的聲音，那花的光芒越來越亮，藤蔓也往他身體里縮了縮，像是在往他血**鉆。
凌玄疼得悶哼一聲，額頭上冒出冷汗，可他沒停，還在繼續念。我看著心疼，想讓他停下，可又不敢打擾。
突然，廟門外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有什么東西撞到了門上。緊接著就是怪鳥的慘叫，還有翅膀撲棱的聲音，亂成一團。
“怎么回事？”我握緊木棍，警惕地看向門口。
凌玄也停了念咒，喘著氣說：“是……護山神獸……”
“護山神獸？”我愣了愣，“就是山里那個長著九個尾巴的狐貍？我聽打獵的大叔說過，說它能呼風喚雨，還會變成漂亮姑娘。”
凌玄虛弱地點點頭：“它是……上古神獸，受天帝所托……看守這座山……”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疑惑，“它為何會幫我？”
外面的慘叫聲越來越弱，最后漸漸沒了聲息。又過了一會兒，廟門被輕輕推開了，一個穿著紅衣的姑娘站在門口，手里還拎著只死鳥。那鳥的眼睛是紅色的，正是剛才在外面盤旋的那種。
那姑娘長得真美，皮膚白得像雪，眼睛是琥珀色的，身后真的拖著九條毛茸茸的尾巴，正悠閑地晃著。
“凌玄上仙，別來無恙啊。”姑娘走進來，聲音像銀鈴，可眼神落在凌玄胸口的月心草上時，卻冷了下來，“沒想到你竟能讓月心草認主，看來命不該絕。”
凌玄看著她，眼神復雜：“九尾狐，你怎會在此？”
“我守著這座山，自然知道誰來了，誰想搞鬼。”九尾狐甩了甩尾巴，尾巴尖掃過地上的死鳥，“這些是朱雀神君派來的，說是要‘幫’你歷劫，其實就是想趁機取你性命。”
我聽得一頭霧水：“朱雀神君？是朱雀玄武的朱雀嗎？這也是上仙嗎？他為什么要殺凌玄大人？”
九尾狐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點不屑，又有點好奇：“凡人丫頭，這不是你該問的。”她轉向凌玄，“你中的噬仙蠱，是王母親手煉的，除了她的心頭血，無藥可解。月心草只能暫時壓制，撐不了多久。”
凌玄的臉色沉了沉：“她終究還是不肯放過我。”
“誰讓你當年……”九尾狐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眼神飄向我，像是有什么話不方便說。
我識趣地低下頭，假裝沒聽見。神仙的恩怨情仇，肯定比說書先生講的還復雜，我一個討飯的丫頭，還是少摻和為妙。
九尾狐從袖袋里摸出個小玉瓶，扔給凌玄：“這是‘凝神露’，能暫時護住你的仙元，別死得太早，不然我這山可就沒意思了。”
凌玄接住玉瓶，沒看里面的東西，只是看著九尾狐：“你為何要幫我？”
九尾狐笑了笑，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我可不是幫你，我是怕你死在我的地盤上，臟了我的山。”她說著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下，“對了，那噬仙蠱有個特性——會跟著宿主的精血轉移。你最好看好你的小丫頭，別讓她沾到你的血，不然……”
她沒說完，但那眼神里的警告再明顯不過。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剛才凌玄的血濺在我手背上，趕緊低頭去看，皮膚好好的，沒什么異樣，這才松了口氣。
九尾狐走后，廟里又安靜下來。我看著凌玄胸口的月心草，那花還在輕輕跳動，花心的紅色比剛才淡了些。
“神仙大人，那九尾姑娘說的是真的嗎？沾到您的血就會被蠱蟲纏上？”我還是有點怕。
凌玄沒說話，只是抬手按在月心草上，那花像是感覺到了他的觸碰，花瓣輕輕蹭了蹭他的指尖。他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再睜開時，臉色好看了些，呼吸也平穩了。
“別怕，”他聲音還有點啞，但比剛才有力多了，“月心草已經把大部分蠱蟲困住了，只要不再受刺激，暫時不會有事。”
“那以后呢？”我追問，“王母不肯給心頭血，您是不是……”
他打斷我：“總會有辦法的。”他的語氣很平靜，可我總覺得他在安慰我。
接下來的幾天，我把山神廟收拾了一下，用剩下的銀子買了張破床，鋪了厚厚的干草，讓凌玄能躺得舒服點。我還學著王婆婆熬粥的樣子，給他熬了米粥，雖然熬得有點糊，但他還是都喝了。
他白天大部分時間都在打坐，胸口的月心草會隨著他的呼吸變換顏色，有時是白色，有時是金色，偶爾還會滴下一兩滴血珠，落在地上就化成了霧氣。
晚上他會給我講故事，講天上的事——說南天門的守衛喜歡偷喝桂花酒，說瑤池的蓮花能變成小船，說太上老君的煉丹爐經常炸，把他的胡子都燒卷了。
我聽得眼睛發亮，原來神仙的日子也這么有意思。
“那您是犯了什么錯，才被打下凡歷劫的？”我忍不住問，這個問題我憋了好幾天了。
凌玄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飄向廟外的夜空，那里有幾顆星星在閃。“我……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什么心思？”
他轉過頭看我，月光落在他眼里，像盛了兩汪水。“等你再長大點，或許就懂了。”
我撇撇嘴，又糊弄我。
這天晚上，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聽見凌玄低低地哼了一聲。我趕緊爬起來，借著月光看見他蜷縮著身體，眉頭皺得緊緊的，額頭上全是冷汗，胸口的月心草紅得像要燃燒起來。
“神仙大人！您怎么了？”我撲過去想扶他，手剛碰到他的胳膊，就感覺他的皮膚燙得嚇人。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眼睛閉著，嘴里胡亂喊著什么，像是在做夢。“別……別碰……危險……”
“我是阿蠻啊！”我急得快哭了，“您醒醒！”
就在這時，他胸口的月心草突然炸開，無數紅色的光點飛了出來，像螢火蟲似的，在廟里盤旋了一圈，然后猛地沖向我——不，是沖向我手腕上的一道傷口。
那是昨天砍柴時被樹枝劃破的，還沒長好。
我嚇得想躲，可凌玄死死攥著我的手，躲不開。那些光點全鉆進了我的傷口里，我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像是有無數小蟲子在往肉里鉆，疼得我差點暈過去。
“啊——！”
凌玄好像被我的叫聲驚醒了，他睜開眼，看見我的手腕在流血，而他胸口的月心草已經蔫了下去，花瓣都耷拉著，像是快要枯死了。
“不……”他臉色驟變，猛地松開我的手，想去碰我的傷口，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絕望，“怎么會這樣……”
我的手腕越來越疼，還開始發燙，像是有團火在里面燒。我看著傷口處的皮膚慢慢變紅，還在一點點往胳膊上蔓延，嚇得渾身發抖：“神仙大人……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沒說話，只是盯著我的手腕，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眶紅得嚇人。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著嗓子說：“是我害了你……”
“不是的，”我咬著牙，強忍著疼，“是我自己不小心……”
他突然抱住我，抱得很緊，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里。他的身體在發抖，聲音也在抖：“別怕，阿蠻，別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的眼淚落在我的脖子上，燙得像火。我這才知道，原來神仙也會哭。
手腕的疼痛越來越劇烈，我眼前開始發黑，意識也模糊了。在徹底暈過去之前，我好像聽見凌玄在喊我的名字，還聽見他說了一句話，很輕，卻像錘子似的砸在我心上——
“哪怕剔去仙骨，我也會救你……”
等我再次醒來時，天已經亮了。手腕不疼了，也不燙了，就是有點麻。我動了動手指，看見傷口已經長好了，只留下個淡淡的紅印，像朵小小的花。
凌玄趴在我旁邊睡著了，眼下有很重的青黑，嘴唇也干裂了，看起來憔悴了很多。他的手還握著我的手腕，掌心暖暖的。
我輕輕抽出手，想給他蓋點東西，卻發現他胸口的月心草不見了，只剩下個淺淺的疤痕，像朵花印在皮膚上。
“月心草呢？”我小聲嘀咕。
“在你身上。”凌玄突然醒了，聲音啞啞的，“它把蠱蟲引到自己身上，然后……消散了。”
我愣了愣，低頭看自己的手腕，那個紅印好像更清晰了點。“那蠱蟲……”
“被月心草的靈力困住了，暫時不會發作。”他看著我，眼神里有愧疚，還有點別的什么，我看不懂，“但它會一直跟著你，除非……”
“除非什么？”
他沒說下去，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動作很輕：“餓了吧？我去給你找吃的。”
他站起身，走路還有點晃，我趕緊扶住他：“您還沒好利索，我去吧！”
“聽話。”他揉了揉我的腦袋，“在這兒等著。”
看著他走出廟門的背影，我突然覺得，他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他雖然溫和，但總帶著點神仙的疏離，可現在，他的眼神里有了牽掛，像普通人一樣。
我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印，突然想起九尾狐的話——噬仙蠱會跟著宿主的精血轉移。難道……那蠱蟲現在在我身上了？
凌玄說月心草把它困住了，可萬一哪天困不住了呢？
麻蛋死就死吧，說不定還能回到現代……
雖然我心里很是害怕，但更多的是慶幸——幸好蠱蟲跑到我身上了，不然凌玄就沒命了。
反正我這條命本來就是借來的，和野草差不多，多一條蟲子也沒啥大不了的。
就在這時，廟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凌玄的，那腳步聲很重，還帶著金屬碰撞的聲音，像是……鎧甲？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會是真有像《西游記》里的天兵天將找來了吧？
咋這么玄幻呢？
我趕緊躲到神像后面，屏住呼吸，透過破布簾子往外看。
廟門被推開了，走進來幾個穿著銀色鎧甲的人，手里拿著長矛，頭盔上的紅纓晃來晃去。他們的眼睛都是金色的，冷冰冰地掃視著廟里，像是在找什么。
為首的那個人長得很高，鎧甲上還鑲著寶石，他冷冷地開口，聲音像冰碴子：“奉天帝旨意，捉拿逃犯凌玄，無關人等，格殺勿論！”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們是來抓凌玄。
他緩緩搖頭，指尖在我手背上寫了個字，筆畫輕得像羽毛——“解”。
我愣了愣：“解？怎么解？”
他沒回答，眼睛慢慢閉上了，手也松了。
“神仙大人？”我顫巍巍地探他鼻息，那口氣輕得像要斷了，嚇得我趕緊把他往懷里摟了摟，“您別嚇我啊！我給您唱討飯時聽的小調好不好？您醒醒聽啊！”
我唱得顛三倒四，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可懷里的人一動不動，只有胸口還微微起伏著，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滅。
廟門外的怪鳥叫得更兇了，“嘎嘎”聲里還夾雜著翅膀撲棱的聲音，好像隨時都會沖進來。我扭頭瞪過去，那些鳥的紅眼睛在暗處亮得嚇人，看得我后頸直冒冷汗。
它們是來等著啄凌玄的骨頭的嗎？
我抄起墻角那根粗木棍，雖然手抖得厲害，但還是咬著牙喊：“滾開！不許過來！”
怪鳥們好像被我的氣勢唬住了，往后退了退，卻還在盤旋，眼睛死死盯著凌玄，那貪婪的樣子，跟山里餓極了的狼沒兩樣。
我把凌玄往神像后面挪了挪，用破布簾子擋住，自己則舉著木棍守在前面。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就算我死了，也不能讓這些鬼東西碰他。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爬到了頭頂，廟里熱得像蒸籠。我口干舌燥，腿也麻了，可那些怪鳥還在外面盤旋，一只都沒走。
凌玄的呼吸越來越弱，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卻紅得詭異，像是有血要從皮膚里滲出來。我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比上次我發風寒時還燙。
“怎么辦啊……”我急得直轉圈，目光掃過地上的東西——新買的米袋、**子（已經涼透了）、還有那個小丫頭落下的籃子。籃子里除了那個空玉盒，還有塊沒開封的油布。
我突然想起什么，沖過去把油布拽出來，又把米袋里的米倒了些在地上，和成稀泥，然后跑到廟門口，把稀泥往門縫里塞，用油布把破洞也糊上。
怪鳥的叫聲被擋在了外面，雖然還能聽見，但總算看不見那些紅眼睛了，心里稍微安定了點。
回到凌玄身邊，我把他抱起來，讓他靠在我懷里，這樣能涼快點。他的頭歪在我肩膀上，發絲蹭著我的脖子，又涼又軟。
我低頭看他，突然發現他胸口的衣服破了個**，里面的皮膚泛著淡淡的金色，像是有光在底下流動。
那光忽明忽暗，每次亮起來，凌玄的眉頭就皺一下，像是在忍著疼。
“是不是很難受？”我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我給您吹吹？小時候我摔破膝蓋，王婆婆就是給我吹吹就不疼了。”
我低下頭，對著他的胸口輕輕吹了口氣。
就在這時，他胸口突然金光暴漲，我嚇得趕緊后退，卻看見有什么東西從他皮膚里鉆了出來——是根金色的嫩芽，上面還沾著血珠，像剛從土里冒出來似的。
我驚得差點叫出聲，那嫩芽長得飛快，轉瞬間就抽出了藤蔓，開出了一朵花。那花像是用月光雕成的，花瓣是半透明的白色，花心卻紅得像血，還在一鼓一鼓地跳動，像是有心跳似的。
更奇怪的是，那花一長出來，凌玄的眉頭就舒展了些，呼吸也平穩了點。
“這是……什么花？”我伸手想去碰，又怕弄壞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那花好像感覺到了我的氣息，花瓣輕輕晃了晃，花心的紅色更艷了，還滴下一滴血珠，落在凌玄的衣服上，瞬間就不見了。
就在這時，凌玄突然哼了一聲，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神仙大人！您醒了？”我喜出望外，趕緊湊過去，“您看這花！它是不是在救您？”
他的目光落在那朵花上，眼神里充滿了震驚，還有點……恐懼？“月心草……怎么會……”
“月心草？”這名字真好聽，“是好東西嗎？”
他沒回答，只是盯著那花看，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念什么咒語。隨著他的聲音，那花的光芒越來越亮，藤蔓也往他身體里縮了縮，像是在往他血**鉆。
凌玄疼得悶哼一聲，額頭上冒出冷汗，可他沒停，還在繼續念。我看著心疼，想讓他停下，可又不敢打擾。
突然，廟門外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有什么東西撞到了門上。緊接著就是怪鳥的慘叫，還有翅膀撲棱的聲音，亂成一團。
“怎么回事？”我握緊木棍，警惕地看向門口。
凌玄也停了念咒，喘著氣說：“是……護山神獸……”
“護山神獸？”我愣了愣，“就是山里那個長著九個尾巴的狐貍？我聽打獵的大叔說過，說它能呼風喚雨，還會變成漂亮姑娘。”
凌玄虛弱地點點頭：“它是……上古神獸，受天帝所托……看守這座山……”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疑惑，“它為何會幫我？”
外面的慘叫聲越來越弱，最后漸漸沒了聲息。又過了一會兒，廟門被輕輕推開了，一個穿著紅衣的姑娘站在門口，手里還拎著只死鳥。那鳥的眼睛是紅色的，正是剛才在外面盤旋的那種。
那姑娘長得真美，皮膚白得像雪，眼睛是琥珀色的，身后真的拖著九條毛茸茸的尾巴，正悠閑地晃著。
“凌玄上仙，別來無恙啊。”姑娘走進來，聲音像銀鈴，可眼神落在凌玄胸口的月心草上時，卻冷了下來，“沒想到你竟能讓月心草認主，看來命不該絕。”
凌玄看著她，眼神復雜：“九尾狐，你怎會在此？”
“我守著這座山，自然知道誰來了，誰想搞鬼。”九尾狐甩了甩尾巴，尾巴尖掃過地上的死鳥，“這些是朱雀神君派來的，說是要‘幫’你歷劫，其實就是想趁機取你性命。”
我聽得一頭霧水：“朱雀神君？是朱雀玄武的朱雀嗎？這也是上仙嗎？他為什么要殺凌玄大人？”
九尾狐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點不屑，又有點好奇：“凡人丫頭，這不是你該問的。”她轉向凌玄，“你中的噬仙蠱，是王母親手煉的，除了她的心頭血，無藥可解。月心草只能暫時壓制，撐不了多久。”
凌玄的臉色沉了沉：“她終究還是不肯放過我。”
“誰讓你當年……”九尾狐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眼神飄向我，像是有什么話不方便說。
我識趣地低下頭，假裝沒聽見。神仙的恩怨情仇，肯定比說書先生講的還復雜，我一個討飯的丫頭，還是少摻和為妙。
九尾狐從袖袋里摸出個小玉瓶，扔給凌玄：“這是‘凝神露’，能暫時護住你的仙元，別死得太早，不然我這山可就沒意思了。”
凌玄接住玉瓶，沒看里面的東西，只是看著九尾狐：“你為何要幫我？”
九尾狐笑了笑，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我可不是幫你，我是怕你死在我的地盤上，臟了我的山。”她說著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下，“對了，那噬仙蠱有個特性——會跟著宿主的精血轉移。你最好看好你的小丫頭，別讓她沾到你的血，不然……”
她沒說完，但那眼神里的警告再明顯不過。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剛才凌玄的血濺在我手背上，趕緊低頭去看，皮膚好好的，沒什么異樣，這才松了口氣。
九尾狐走后，廟里又安靜下來。我看著凌玄胸口的月心草，那花還在輕輕跳動，花心的紅色比剛才淡了些。
“神仙大人，那九尾姑娘說的是真的嗎？沾到您的血就會被蠱蟲纏上？”我還是有點怕。
凌玄沒說話，只是抬手按在月心草上，那花像是感覺到了他的觸碰，花瓣輕輕蹭了蹭他的指尖。他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再睜開時，臉色好看了些，呼吸也平穩了。
“別怕，”他聲音還有點啞，但比剛才有力多了，“月心草已經把大部分蠱蟲困住了，只要不再受刺激，暫時不會有事。”
“那以后呢？”我追問，“王母不肯給心頭血，您是不是……”
他打斷我：“總會有辦法的。”他的語氣很平靜，可我總覺得他在安慰我。
接下來的幾天，我把山神廟收拾了一下，用剩下的銀子買了張破床，鋪了厚厚的干草，讓凌玄能躺得舒服點。我還學著王婆婆熬粥的樣子，給他熬了米粥，雖然熬得有點糊，但他還是都喝了。
他白天大部分時間都在打坐，胸口的月心草會隨著他的呼吸變換顏色，有時是白色，有時是金色，偶爾還會滴下一兩滴血珠，落在地上就化成了霧氣。
晚上他會給我講故事，講天上的事——說南天門的守衛喜歡偷喝桂花酒，說瑤池的蓮花能變成小船，說太上老君的煉丹爐經常炸，把他的胡子都燒卷了。
我聽得眼睛發亮，原來神仙的日子也這么有意思。
“那您是犯了什么錯，才被打下凡歷劫的？”我忍不住問，這個問題我憋了好幾天了。
凌玄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飄向廟外的夜空，那里有幾顆星星在閃。“我……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什么心思？”
他轉過頭看我，月光落在他眼里，像盛了兩汪水。“等你再長大點，或許就懂了。”
我撇撇嘴，又糊弄我。
這天晚上，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聽見凌玄低低地哼了一聲。我趕緊爬起來，借著月光看見他蜷縮著身體，眉頭皺得緊緊的，額頭上全是冷汗，胸口的月心草紅得像要燃燒起來。
“神仙大人！您怎么了？”我撲過去想扶他，手剛碰到他的胳膊，就感覺他的皮膚燙得嚇人。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眼睛閉著，嘴里胡亂喊著什么，像是在做夢。“別……別碰……危險……”
“我是阿蠻啊！”我急得快哭了，“您醒醒！”
就在這時，他胸口的月心草突然炸開，無數紅色的光點飛了出來，像螢火蟲似的，在廟里盤旋了一圈，然后猛地沖向我——不，是沖向我手腕上的一道傷口。
那是昨天砍柴時被樹枝劃破的，還沒長好。
我嚇得想躲，可凌玄死死攥著我的手，躲不開。那些光點全鉆進了我的傷口里，我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像是有無數小蟲子在往肉里鉆，疼得我差點暈過去。
“啊——！”
凌玄好像被我的叫聲驚醒了，他睜開眼，看見我的手腕在流血，而他胸口的月心草已經蔫了下去，花瓣都耷拉著，像是快要枯死了。
“不……”他臉色驟變，猛地松開我的手，想去碰我的傷口，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絕望，“怎么會這樣……”
我的手腕越來越疼，還開始發燙，像是有團火在里面燒。我看著傷口處的皮膚慢慢變紅，還在一點點往胳膊上蔓延，嚇得渾身發抖：“神仙大人……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沒說話，只是盯著我的手腕，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眶紅得嚇人。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著嗓子說：“是我害了你……”
“不是的，”我咬著牙，強忍著疼，“是我自己不小心……”
他突然抱住我，抱得很緊，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里。他的身體在發抖，聲音也在抖：“別怕，阿蠻，別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的眼淚落在我的脖子上，燙得像火。我這才知道，原來神仙也會哭。
手腕的疼痛越來越劇烈，我眼前開始發黑，意識也模糊了。在徹底暈過去之前，我好像聽見凌玄在喊我的名字，還聽見他說了一句話，很輕，卻像錘子似的砸在我心上——
“哪怕剔去仙骨，我也會救你……”
等我再次醒來時，天已經亮了。手腕不疼了，也不燙了，就是有點麻。我動了動手指，看見傷口已經長好了，只留下個淡淡的紅印，像朵小小的花。
凌玄趴在我旁邊睡著了，眼下有很重的青黑，嘴唇也干裂了，看起來憔悴了很多。他的手還握著我的手腕，掌心暖暖的。
我輕輕抽出手，想給他蓋點東西，卻發現他胸口的月心草不見了，只剩下個淺淺的疤痕，像朵花印在皮膚上。
“月心草呢？”我小聲嘀咕。
“在你身上。”凌玄突然醒了，聲音啞啞的，“它把蠱蟲引到自己身上，然后……消散了。”
我愣了愣，低頭看自己的手腕，那個紅印好像更清晰了點。“那蠱蟲……”
“被月心草的靈力困住了，暫時不會發作。”他看著我，眼神里有愧疚，還有點別的什么，我看不懂，“但它會一直跟著你，除非……”
“除非什么？”
他沒說下去，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動作很輕：“餓了吧？我去給你找吃的。”
他站起身，走路還有點晃，我趕緊扶住他：“您還沒好利索，我去吧！”
“聽話。”他揉了揉我的腦袋，“在這兒等著。”
看著他走出廟門的背影，我突然覺得，他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他雖然溫和，但總帶著點神仙的疏離，可現在，他的眼神里有了牽掛，像普通人一樣。
我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印，突然想起九尾狐的話——噬仙蠱會跟著宿主的精血轉移。難道……那蠱蟲現在在我身上了？
凌玄說月心草把它困住了，可萬一哪天困不住了呢？
麻蛋死就死吧，說不定還能回到現代……
雖然我心里很是害怕，但更多的是慶幸——幸好蠱蟲跑到我身上了，不然凌玄就沒命了。
反正我這條命本來就是借來的，和野草差不多，多一條蟲子也沒啥大不了的。
就在這時，廟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凌玄的，那腳步聲很重，還帶著金屬碰撞的聲音，像是……鎧甲？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會是真有像《西游記》里的天兵天將找來了吧？
咋這么玄幻呢？
我趕緊躲到神像后面，屏住呼吸，透過破布簾子往外看。
廟門被推開了，走進來幾個穿著銀色鎧甲的人，手里拿著長矛，頭盔上的紅纓晃來晃去。他們的眼睛都是金色的，冷冰冰地掃視著廟里，像是在找什么。
為首的那個人長得很高，鎧甲上還鑲著寶石，他冷冷地開口，聲音像冰碴子：“奉天帝旨意，捉拿逃犯凌玄，無關人等，格殺勿論！”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們是來抓凌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