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跑的藥膏------------------------------------------，我盯著凌玄的手看了半天，那只手白凈修長，指尖還泛著點淡淡的玉色，怎么看都不像能把兇狼嚇跑的樣子?！吧裣纱笕?，您剛才念的是咒語嗎？”我撿起地上的木棍，又塞回墻角，心跳還跟打鼓似的。，只是淡淡道：“一點小術法罷了。”他說著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火苗躥高了些，把他眼底的疲憊照得更清楚了。，趕緊湊過去：“您是不是累著了？剛才那下會不會耗力氣？”雖說他是神仙，但看他剛才按胸口的樣子，恐怕傷還沒好利索。，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無妨，只是剛才那狼有些古怪。古怪？”我愣了愣，“山里的狼不都那樣嗎？綠眼睛，流口水，見了人就想撲。尋常野獸不會有那樣的戾氣?！绷栊鴱R門外漆黑的樹林，聲音沉了沉，“那狼身上有妖氣。妖氣？”我嚇得往火堆邊縮了縮，“您是說……它不是真狼？是狼，卻被人下了咒?！彼讣馊计鹨稽c瑩白的光，像螢火蟲似的，“有人不想讓我活下來。”，這亂葬崗附近連個鬼影都少，誰會跟神仙過不去？難道是別的妖怪？我越想越怕，抱著膝蓋不敢說話。，把那點靈光收了，語氣緩了些：“別怕，有我在，暫時傷不到你?！彼D了頓，從懷里摸出個小瓷瓶，“這個給你?！?，那瓷瓶白得像雪，上面還刻著花紋，摸起來冰冰涼涼的。“這是啥？安神的藥膏，若是夜里做噩夢，抹一點在太陽穴上就好了。”他說著又閉上眼睛，“我要調息片刻，你守著點火堆?！?，把瓷瓶揣進懷里，偷偷瞄他。他打坐的樣子真好看，連呼吸都輕得像羽毛，月光從廟頂的破洞漏下來，剛好照在他臉上，睫毛上像落了層霜。，靠著墻壁睡著了。迷迷糊糊中好像聽見有人說話，又像是風聲，等我猛地睜開眼，廟里只有我和凌玄，火堆已經快滅了，只剩下點火星子。
“醒了？”凌玄的聲音突然響起，嚇了我一跳。
我揉揉眼睛，天已經蒙蒙亮了：“神仙大人，您一晚上沒睡？”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響聲：“恢復了些許氣力。”他走到我面前，突然伸手碰了碰我的額頭，我只覺得一股暖流涌進腦子里，昨晚被狼嚇出來的后怕一下子就沒了。
“您這是……”
“給你渡了點靈力，免得真被妖氣沖了心神?！彼栈厥?，“今天跟我去趟鎮上?！?br>“去鎮上？”我眼睛一亮，鎮上有賣糖人的，還有香噴噴的**子，就是我沒錢，平時很少去。“去那兒干啥？”
“換點銀錢，總不能讓你一直餓著?！彼f著從袖袋里摸出塊玉佩，那玉佩是碧綠色的，上面雕著條小龍，陽光一照，里面好像有水流在動?！斑@個能換些錢。”
我捧著玉佩，只覺得沉甸甸的，這玩意兒看著就值錢。“這是您的寶貝吧？換了錢您不心疼？”
他輕笑一聲：“身外之物罷了?！?br>我趕緊把玉佩揣好，拍著**保證：“您放心，我認識鎮上最大的當鋪，王掌柜人還算實在，肯定能給個好價錢！”
收拾了一下，我帶著凌玄往鎮上走。他換上了我從山神廟角落里翻出來的粗布衣服——那是以前有人忘在這兒的，雖然舊了點，但比他那身白衣低調多了?？删退愦┏蛇@樣，他走在路上還是引得人頻頻回頭，那些買菜的大嬸、挑擔子的小販，都盯著他看，有幾個姑娘還紅了臉。
“神仙大人，您這張臉太招搖了?！蔽易Я俗男渥?，小聲嘀咕。
他低頭看我，眼里帶著笑意：“那要如何？”
“要不……您用點術法變丑點？”
他被我逗笑了，聲音不大，卻引得旁邊一個賣花的老婆婆直樂：“這小伙子長得俊，小兄弟你真會開玩笑，你這是怕你哥哥搶了你的風頭吧。”
我臉一紅，沒再說話，拉著他快步往當鋪走。
王掌柜正在柜臺后撥算盤，見我進來，皺了皺眉：“阿蠻？你又來討飯？當鋪今天可沒有剩飯?！?br>“王掌柜，我不是來討飯的。”我把玉佩掏出來，放在柜臺上，“您看看這個值多少錢。”
王掌柜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剛要說話，眼睛突然直了。他趕緊戴上老花鏡，拿起玉佩翻來覆去地看，手指都在發抖：“這……這是龍紋碧玉佩？你從哪兒弄來的？”
“撿的。”我隨口胡謅，總不能說是神仙給的。
王掌柜顯然不信，但也沒多問，只是盯著玉佩看了半天，又對著陽光照了照，才小心翼翼地放下：“這玉佩是上等好玉，雕工也是絕的……我給你五十兩銀子，怎么樣？”
五十兩？我一把奪回玉佩，拿著衣角擦了擦，“你自己都說了，玉佩是上等好玉，雕工也是絕的……咋就才值五十兩，莫不是你誆我?！?br>“唉！你個小沒良心的?！蓖跽乒裰钢业谋亲有αR道，“以前你來討飯，那次沒給你。”
我裝作很難過的樣子哽咽道：“大叔，我已經好多天都沒吃飯了，你就可憐可憐我?！?br>“你這個壞小子，”他拍著我的頭笑罵，“你想要多少？”
我比了一個五百的手勢。
“五百兩——”他差點跳起來！“不行。你拿回去吧！”
我咬了咬唇，“450兩？”
“200兩。”
“不行，王叔，200兩太少，最低300兩，不行我就去對面的問問。”說的我就往外走。
王掌柜一把抓住我，一副很痛心的模樣，跺跺腳，咬牙道：“那就三百兩。當做一件善事了。你小子有錢了，以后就好好過日子，不要再乞討了?！?br>王掌柜趕緊從錢柜里拿出三百兩的銀錠子，用布包好遞給我。
我接過沉甸甸的布包，感覺像是在做夢。
想起在現代有一首歌咋唱的：賺錢了，賺錢了，我左手摩托羅拉，右手諾基亞……
我現在就要左手拿大**子，右手拿醬肘子……
這是我十五年來第一次見的白花花的銀子！忍不住學著村里的阿爺，用牙咬了咬，是真的。
走出當鋪，我還是矜持地把銀子塞給凌玄：“神仙大人，給您。”
他沒接，只是看著我：“你拿著吧，以后花錢的地方多。”
我咽了口唾沫，捏著布包的手都在抖：“真……真給我？”
“嗯?！彼c點頭，“先去買身新衣服，再買點吃的?！?br>我“哎”了一聲，拉著他就往布莊跑。
路過包子鋪的時候，我買了十個**子，遞給他一個：“神仙大人，您嘗嘗？這是鎮上最好吃的包子！”
他猶豫了一下，接了過去，小口咬了一口。熱氣從他嘴角冒出來，他眼睛亮了亮：“味道不錯?！?br>看著他吃包子的樣子，我突然覺得，神仙好像也不是那么遙不可及。他會受傷，會餓（雖然他說不用進食，但顯然也喜歡好吃的），還會被我的話逗笑。
買了新衣服，又買了米、面、肉，我還奢侈地買了塊桂花糕，打算留著慢慢吃。凌玄全程沒說話，就跟著我，看我像個小老鼠似的把東西往懷里塞，眼里總帶著笑意。
往回走的時候，路過一個算命攤，那位算命先生突然攔住我們：“這位公子，留步！”
凌玄停下腳步，看向他。
算命先生瞇著眼睛，盯著凌玄看了半天，又掐著手指頭算了算，臉色越來越白。他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凌玄連連磕頭：“上仙恕罪！小仙有眼不識泰山！”
我嚇了一跳，這算命的平時牛氣哄哄的，說自己能通鬼神，今天怎么突然跪了？
凌玄淡淡道：“起來吧，我此行低調，莫要聲張?！?br>“是是是！”算命先生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不敢再看我們，收拾攤子就跑，好像后面有惡鬼追似的。
我目瞪口呆：“他……他也看出來您是神仙了？”
凌玄沒說話，只是拉著我加快了腳步。走出鎮子老遠，他才停下來，回頭望了望，眉頭緊鎖。
“怎么了？”我小聲問。
“那算命的是個散仙，”他沉聲道，“能認出我的身份，說明天庭的人可能已經知道我在哪了?！?br>“天庭的人？要來抓您嗎？”我想起說書先生講的，神仙犯了錯，會被天兵天將抓回去受罰。
“未必是抓，”他眼神復雜，“但絕不會讓我安穩歷劫。”
我心里咯噔一下，剛有了點錢，能吃飽飯，難道就要跟著神仙大人被天兵天將追殺？
回到山神廟，凌玄讓我把東西放下，自己則走到廟門口，對著空氣說了句：“出來吧?！?br>我正納悶，就見廟門旁邊的大樹后，慢悠悠走出來個小丫頭，看著比我小兩歲，梳著雙丫髻，穿著一身綠衣服，手里還拎著個籃子。
“凌玄上仙，”小丫頭對著凌玄行了個禮，聲音脆生生的，“小仙是奉命來給您送丹藥的。”
凌玄看著她，眼神冰冷：“是誰派你來的？”
“是……是王母娘娘?！毙⊙绢^被他看得有點怕，低下頭，“娘娘說您歷劫辛苦，特賜下療傷丹藥?！彼f著從籃子里拿出個玉盒，遞了過來。
凌玄沒接，只是盯著她：“王母會這么好心？”
小丫頭臉一紅，支支吾吾道：“娘娘……娘娘說，只要您服下這丹藥，就能……就能減輕些痛苦?！?br>我看著那玉盒，心里直打鼓。這丹藥會不會有問題？
凌玄突然笑了，那笑容冷冰冰的：“是想讓我服下這‘鎖靈丹’，徹底鎖死我的仙力，任你們擺布吧？”
小丫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里的玉盒“啪嗒”掉在地上，蓋子開了，里面滾出幾粒黑色的藥丸，看著就不是好東西。
“上仙饒命！”小丫頭“撲通”跪下，“小仙只是奉命行事，不知道里面是鎖靈丹啊！”
凌玄沒理她，彎腰撿起一粒藥丸，指尖一捻，藥丸就化作了一縷黑煙，散了?！盎厝ジ嬖V他們，我的劫數，我自己扛，不用他們假好心?！?br>“是是是！”小丫頭連滾帶爬地跑了，連籃子都忘了拿。
我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凌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神仙大人，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刻焱サ娜藶槭裁匆δ俊?br>凌玄轉過身，臉色有些蒼白，他扶著門框，輕輕咳嗽了兩聲：“說來話長?！彼D了頓，看向我，“阿蠻，你若是怕了，現在走還來得及。跟著我，以后怕是會有性命之憂?！?br>我看著他，突然想起昨天在亂葬崗，他胸口插著箭，卻還睜著眼睛求水的樣子；想起他用小術法嚇跑狼時，眼底的疲憊；想起他看著我買包子時，眼里的笑意。
我搖了搖頭，把懷里的桂花糕拿出來，遞給他一塊：“神仙大人，我不怕。我從小一個人，天不怕地不怕，大不了就是跟以前一樣討飯。再說了，您這么厲害，肯定能保護我的，對吧？”
凌玄看著我遞過來的桂花糕，又看看我，眼神軟得像棉花。他接過桂花糕，輕輕咬了一口，點了點頭：“嗯，我會護著你?！?br>就在這時，我突然想起那個小瓷瓶，從懷里掏出來：“對了，您昨天給我的藥膏，我還沒試過呢?！闭f著就拔開瓶塞，想倒點出來看看。
可瓶子剛打開，里面的藥膏突然“嗖”地一下飛了出來，化作一道白光，直沖向廟門外！
我和凌玄都愣住了。
那白光在廟門口盤旋了一圈，突然又掉頭回來，“咻”地鉆進了凌玄的胸口！
凌玄悶哼一聲，捂著胸口后退了兩步，臉色瞬間變得通紅，又迅速慘白下去。
“神仙大人！”我嚇得趕緊扶住他，“您怎么了？”
他搖了搖頭，氣息有些不穩：“這藥膏……有問題。”
我腦子“嗡”的一聲，昨天他明明說是安神藥膏，怎么會突然鉆進他身體里？難道這藥膏也是別人用來害他的？可這藥膏是他自己給我的?。?br>凌玄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不解，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痛苦。
“這藥膏……”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突然噴出一口血來。
血濺在我新買的衣服上，紅得刺眼。
我嚇得魂都沒了，抱著他大喊：“神仙大人！您醒醒??！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浚　?br>他靠在我懷里，眼睛半睜著，嘴唇動了動，好像在說什么，可我怎么也聽不清。
廟門外，不知何時聚集了一群黑壓壓的鳥，那些鳥眼睛都是紅色的，正死死地盯著廟里，發出“嘎嘎”的怪叫，聽得人頭皮發麻。
而我懷里的凌玄，身體正在一點點變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