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給的，我會收------------------------------------------。，一張放礦泉水和新生禮包。玻璃門開開合合，里面空調風漏出來，站在臺階邊能蹭到一點涼。。“計算機與人工智能方向1班，下午三點半，101階梯教室。走讀也要來啊，別漏了。行李不進宿舍的，去東門寄存點，別拖進大廳。”。，紅色棒球帽壓得低，手里捏著自己那瓶水。她一路走得快，到了學院樓外反倒停住，先看門口，再看桌邊，再看那些低頭翻通知單的人。。，被她一掃，立刻低頭研究手里的紙。。，還是兩頁。，低頭看手機上的學院群消息。群里刷得很快，有人問見面會要不要帶筆，有人問軍訓服明天怎么領，還有人發了個哭臉，說自己走到設計學院去了。。“你們學院挺亂。”
“剛開學。”
“人也多。”
“今天報到。”
“你就會順著話講。”
沈知眠把手機按滅。
“那我反著講？”
“你敢。”
“不敢。”
沈照星哼了聲，把帽檐往下壓。
沈知眠沒拆她。
他包側袋里插著那瓶農夫山泉，瓶身已經不冰了，標簽邊被布料蹭得翹起一點。那是沈照星剛才塞給他的。他伸手把瓶子往里按了按，免得走路時掉出來。
沈照星看見了，視線停了一秒，很快移開。
“塞穩點。”
“嗯。”
“別掉了讓我撿。”
“你不是不管？”
“我管地上干不干凈。”
“哦。”
“你再哦。”
沈知眠把話收住。
臺階下有個女生站了好一會兒。
她穿淺藍短袖，手里拿著一瓶冰紅茶，瓶蓋沒開，瓶身貼著便利店價簽。她同伴在旁邊用胳膊碰她，小聲催：“去啊。”
她攥了攥瓶身。
“別催。”
“再不去人家走了。”
“我去。”
說完，她又停了兩秒。
沈照星聽見了，沒回頭，只把自己手里的水瓶擰開，又擰上。瓶蓋摩擦出細小的聲響。
女生終于走過來。
她沒有靠得太近，停在沈知眠面前半米外。這個距離夠遞東西，也夠讓人退回去。
“沈同學。”
沈知眠抬頭。
女生把冰紅茶遞出來。
“剛才看你從北門走過來，天挺熱的。這個沒開，你要不要？”
周圍一下安靜了點。
沒人喊，也沒人起哄。只是桌邊幾個新生都把動作放輕了。一個志愿者正在撕姓名貼，膠帶粘到手指上，她撕了兩下沒撕下來，就那么捏著。
沈知眠沒有接。
“謝謝，但不用。”
他說得很快，也很清楚。
女生手停在半空，過了半秒，把冰紅茶往回收。
“哦，好。”
她笑了笑，笑得有點干。
“我就是順手買的。”
沈知眠點頭。
“留著自己喝吧，天熱。”
女生退了半步。
按理說，這事到這里就該結束了。拒絕得客氣，臺階也給了。她可以回到同伴身邊，把冰紅茶打開，喝兩口，再說一句今天太熱了，誰都不用太難堪。
可她看見了沈知眠包側袋里的水。
那瓶農夫山泉露出半截，瓶口朝上，已經開過。她剛才在星河大道那邊也看見過，紅**女生把水塞給他，他接了，還喝了。
她手里的冰紅茶往下垂了一點。
“我能問一句嗎？”
沈照星手里的瓶蓋停住。
沈知眠看著她。
“可以。”
女生聲音低了些。
“你不收我的，是因為你有水了，還是因為那瓶是她給的？”
這句話出來，臺階旁邊幾個人都停了。
志愿者手里的姓名貼終于從手指上掉下來，粘到桌面，她低頭去撕，撕了半天沒撕動。挺倒霉的。也挺不合時宜。
沈照星沒說話。
她平時接話快，尤其遇到這種事，八成會先懟一句。今天她沒有。她只是站在沈知眠右邊，水瓶被她握得癟下去一點，發出很輕的吱聲。
沈知眠低頭看了一眼包側袋。
然后他把那瓶農夫山泉拿出來。
動作很明白。
這瓶水，是沈照星給他的。
他沒有碰女生手里的冰紅茶，也沒有讓對方繼續舉著。他只是擰開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喝完，瓶蓋扣回去，水重新放回包側袋。
“都有。”
女生沒接上。
沈知眠看著她，語氣還是淡的。
“我有水了。”
他停了一下。
“我姐給的，我會收。”
沒有多余解釋。
也沒有故意抬高聲量。
但門口這些人都聽見了。
沈照星當場卡住。
她帽檐壓得低，可耳朵露在外面，紅得藏不住。她低頭去擰自己的瓶蓋，擰了兩下才發現剛才已經擰緊了，又反方向擰回去，水差點晃出來。
“誰讓你亂說了。”
她兇也兇得不完整。
遞冰紅茶的女生看了看沈照星，又看沈知眠。
最后她把飲料抱回懷里。
“我知道了。”
沈知眠點頭。
“抱歉。”
“不用。”女生搖頭，“你說清楚挺好的。”
她轉身回到同伴身邊。
同伴小聲問：“還好嗎？”
“還行。”
“尷尬嗎？”
“有點。”
“他拒絕得挺客氣。”
“嗯。”
女生把冰紅茶擰開，自己喝了一口。喝完皺了下鼻子，大概太甜。她沒再往沈知眠那邊看。
門口那些視線也開始散。
有人繼續看通知單，有人繼續問101階梯教室在哪，有人把手里原本攥著的小卡片塞回包里。小卡片邊角壓彎了，塞進去時卡了一下，那人用指甲摳了半天。
沈照星還站在原地。
她手里的水瓶開了又合，合了又開，最后干脆不擰了，往懷里一塞。
“走了。”
沈知眠拖上箱子。
“去哪？”
“東門寄存點。”
“你剛才還說路過計算機學院。”
“路過完了。”
“哦。”
沈照星轉頭瞪他。
沈知眠很識趣地閉嘴。
兩個人往東門方向走。計算機學院樓外的聲音還在后面，志愿者喊新生別堵門，膠帶撕不開，水箱被搬到陰影底下，有人問軍訓服能不能晚點領。
沈照星走在前面半步，腳步比剛才快。
快得有點刻意。
沈知眠拖著箱子跟著她，行李箱輪子壓過磚縫，咔噠，咔噠。包側袋里的水晃了兩下，沒掉。
沈照星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
“你那水放好點。”
沈知眠低頭看。
“沒掉。”
“我說放好。”
“好。”
她想說別好。
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前面樹蔭斷了一截，太陽直接曬到地磚上，白得晃眼。沈照星把帽檐往下壓，走過那塊曬得最亮的地方，才開口。
“剛才那話，以后少說。”
“哪句？”
“明知故問。”
“我姐給的，我會收？”
沈照星停住。
她轉過來，水瓶捏在手里。
“沈知眠。”
“嗯。”
“你是不是就愛看我丟人？”
“沒有。”
“那你當那么多人面說。”
“她問了。”
“她問你就答？”
“不答你會煩。”
沈照星張了張口，又閉上。
這話沒法反駁。
他要是含糊過去，她會煩。煩到中午吃飯也煩，回家進門也煩，晚上刷劇也煩。她會把手機扣在桌上，半天不說話，然后再丟一句“隨你”。
挺沒出息的。
她把帽檐壓得更低。
“那你也別答那么快。”
“下次等三秒？”
“你有病啊。”
沈知眠低頭笑了下。
沈照星看見了。
“還笑。”
“沒。”
“你剛才就笑了。”
“太陽曬的。”
“你這借口還能用幾次？”
“看你信幾次。”
沈照星抬手要打他，手到半路又停。旁邊有新生拖著箱子經過，箱子上綁著粉色玩偶，玩偶臉朝下，被地磚蹭了一路。新生還在打電話：“媽，我到計算機學院了，對，沒丟。”
沈照星看著那個玩偶，莫名泄了點氣。
“煩。”
“嗯。”
“別嗯。”
沈知眠停下腳步。
沈照星走出去兩步，發現他沒跟上，回頭：“干嘛？”
他看著她。
“那我說，謝謝星姐姐？”
沈照星耳朵一下更紅。
“誰要聽這個。”
“那你想聽什么？”
她卡住。
風從東門方向吹過來，帶著一點路邊早餐鋪殘下來的油煙味。遠處有車按喇叭，短短兩聲。樹葉響得亂，太陽也晃。
沈照星低頭擰水瓶。
這次瓶蓋真掉了。
瓶蓋滾到沈知眠鞋邊，停住。
兩個人都看著那個瓶蓋。
沈照星沒動。
沈知眠彎腰撿起來，擰回她的瓶口。擰好后，他把水遞還給她。
“你想聽我說，別人給的不收，你給的會收。”
沈照星接過水。
指尖碰到瓶身，沒碰到他的手。
“我沒讓你說。”
“嗯，你沒讓。”
“你少裝乖。”
“我挺乖的。”
“得了吧。”
她轉身繼續走。
這次沒走那么快。
東門寄存點就在前面，白底黑字的牌子用膠帶貼在樹上，邊角翹起來。桌后志愿者正在寫編號，筆尖禿嚕了兩下，寫出來的數字歪歪扭扭。
沈照星走到桌前，把自己那瓶水放到旁邊，抱著胳膊等。
沈知眠填姓名和電話。
志愿者遞給他編號牌：“下午五點前取，別丟回執。”
“好。”
沈知眠把回執放進文件袋最里面，按**好。
沈照星看了一眼。
“收好了？”
“收好了。”
“下午見面會結束給我發消息。”
“你不是不管？”
“我管回執。”
“哦。”
沈照星抬頭。
沈知眠改口：“知道了。”
她哼了聲，把桌邊那瓶水拿起來，又看了眼他包側袋里的那瓶。
“水別亂喝。”
“別人給的不收。”
“我的呢？”
話出口，她自己先停住。
沈知眠看著她。
“你給的，我會收。”
沈照星把帽檐壓下去，轉身往東門外走。
“煩死了。”
她走得不快。
沈知眠跟在她旁邊，包側袋里的水穩穩放著。
計算機學院樓外已經離得遠了。剛才那瓶冰紅茶留在那邊，遞出去又收回去，最后還是被主人自己喝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