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頁修改意見的報復------------------------------------------，盛星大會議室。，換了一身深灰正裝，比昨天更冷更利落，整個人像裹了一層生人勿近的鎧甲。長發高高挽成低馬尾，露出纖細脖頸和冷硬下頜線，氣場全開。，整整二十三頁。“林總…… 真要把這些全都遞過去嗎？” 小周看著都頭皮發麻，“這哪是修改意見，分明是把默辰的方案從頭到腳扒了一遍，等于全盤推翻。怎么，我提的問題不客觀？” 林芷兮低頭翻著方案，紅筆在紙上圈圈畫畫，語氣淡得沒一絲溫度。“倒不是不客觀……” 小周小心翼翼措辭，“只是李默那個人業內都知道，性子傲得很，我怕他當場下不來臺，直接翻臉。”，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嗤笑：“翻臉？他不敢。乙方永遠沒資格跟甲方擺脾氣，這是職場規矩。”，會議室大門被推開。，四個人清一色深色西裝，步履沉穩，氣場十足。他走在最前頭，手里只拎著一個薄薄文件夾，一身極簡打扮，反倒比身后抱著厚厚資料的下屬更顯矜貴壓場。，他目光淡淡落在林芷兮身上，語氣平穩無波：“林總監，開始吧。”，直接把那二十三頁修改意見往前一推，動作干脆利落。“**，貴司方案我通篇細看了。” 她坐姿端正，聲音冷靜疏離，像在宣讀一份裁決，“整體框架勉強過得去，但細節漏洞遍地都是。這二十三頁，涵蓋技術路線、成本把控、工期排布、風險預案四大塊。明早9點前，我要看到全新修訂版。”，會議室瞬間安靜。，臉色都很難看。，這根本不是正常整改，就是擺明了刻意刁難，時間緊、要求苛刻，擺明了不讓人好過。
所有人下意識看向主位的李默，等著他表態。
李默垂著眼，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壓根沒去翻那疊厚厚的修改稿。
沉默幾秒，他忽然低低笑了一下，不是發怒，也不是嘲諷，反倒帶著點無奈，像看著一個故意鬧脾氣的小姑娘。
他抬眼，目光直直對上林芷兮清冷的眸子，不卑不亢開口：“巧了。林總監挑我方案的毛病，我恰好也有幾個疑問，想跟盛星請教。”
說著，他從薄文件夾里抽出幾張紙，輕輕推到林芷兮面前。
“關于這次項目的資質審核、信用報備、過往履約備案，我整理了十二處疑點。” 他語速不急不緩，字字清晰有力，“要是這些沒法給出合理合規的書面解釋，那盛星本次招標流程，本身就存在重大瑕疵。按照投標法規，我完全可以申請 —— 判定本次中標結果無效。”
一句話落地，會議室當場死寂。
小周驚得微微張大嘴，完全沒想到李默居然這么剛，不接她的刁難，反倒直接釜底抽薪，直指招標流程。
默辰團隊的人反倒悄悄松了口氣，自家老總，從來不吃委屈。
林芷兮盯著眼前十二處疑點，指尖微微發涼。
她早知道李默專業功底硬，卻沒料到他手段這么狠。
每一條都掐在合規邊緣，挑不出錯，卻足以讓盛星法務頭疼很久。一旦真追究起來，招標推倒重來，項目至少延期三個月，華東市場布局直接受創，損失根本沒法估量。
她壓下心底的驚訝，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拿起那幾張紙掃了一遍，冷聲道：“**真是好手段。”
“彼此彼此。” 李默靠著椅背，雙臂環胸，眼底帶著幾分玩味的淡笑，“林總監這二十三頁修改意見，提得也相當專業，分寸拿捏得很到位。”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撞，暗流翻涌，**味十足。
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明白，這哪只是舊怨，眼神里藏的糾葛、別扭、較勁，遠比普通冤家復雜得多。
林芷兮先收斂氣場，打破僵持：“你提的十二處疑點，我會讓法務部逐條書面回復。至于你們的方案修改 ——”
“我們一字不落，全部整改，按時交稿。” 李默順勢接過話，語氣平淡，卻透著不肯認輸的強勢。
林芷兮心里憋著一股氣，真想當場懟回去。
“散會。” 她不愿再多待一秒，拿起桌上文件起身就走。
剛走到會議室門口，身后傳來李默壓低的嗓音，不大，剛好只有她能聽見：“林芷兮，這么多年了，你還是一樣嘴硬，一點都沒變。”
她腳步極輕微地頓了半秒，快到沒人察覺。
隨即腳步不停，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節奏又急又脆，徑直離開。
走到走廊僻靜處，她靠在墻上，心口莫名跳得有些亂。
不是怕，不是慌，是那種八年前就嘗過的、被輕易牽動情緒的煩躁和動搖。
她狠狠壓下那點異樣，在心里反復告誡自己：
他是渣男，是她親眼看透的人，絕對不能心軟，不能胡思亂想。
她這八年的打拼、隱忍、倔強，全都是靠著 “恨他” 這股勁撐過來的，一旦這份執念松了，她都不知道自己這些年算什么。
緩了好一會兒，林芷兮整理好情緒，看著電梯鏡面里冷著臉的自己，暗自咬牙：
先把項目穩住，公事公辦耗著他。
至于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統統壓下去。
男人，從來影響不了她搞事業的腳步。
電梯門緩緩合上，映出她眼底那一絲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慌亂。
——
另一邊，會議室人都**了，只剩李默還坐在原位。
他指尖摩挲著那疊修改意見的扉頁，紅筆寫的駁回兩個字，筆鋒凌厲，透著滿滿的排斥和敵意。
他盯著看了很久，無聲扯了下嘴角，低低自語：
還是這么倔，這么要強，永遠把心門關得死死的。
旁邊助理小心翼翼上前：“**，真要全員加班，十二點前改完二十三頁的整改？這工作量實在太趕了。”
李默收回目光，神色恢復平日的沉穩冷淡：“通知技術部、方案組全部留下來加班，逐條按她的意見改，改到挑不出一點毛病。”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林總監就是故意刁難…… 您沒必要順著啊。”
李默看向窗外暮色，眼底藏著一絲旁人看不懂的復雜。
他何嘗看不出她在賭氣、在借機發泄八年的怨氣。
“她不是真揪著方案不放。” 他語氣淡淡，“她就是想逼我低頭認輸。”
助理納悶：“那您打算認嗎？”
李默沒直接回答，目光望向盛星大樓四十六樓的方向，那間辦公室的燈，果然已經亮了。
他太了解她了，肯定又要通宵加班。
沉默片刻，語氣篤定又固執：“不認。”
“我這輩子，都不會在她面前認輸。”
助理不敢多問，只覺得這話聽著，根本不像職場較量，反倒像藏了多年的私人心事。
沒人知道，李默兜里一直揣著一盒常備胃藥，這么多年習慣性隨身帶著，只為萬一哪天能遇上她、能幫上她。
明明被她處處針對、貼上渣男標簽，心里憋著委屈和不爽，卻偏偏還下意識惦記她的老胃病，忍不住留意她有沒有加班、有沒有好好吃飯。
夜幕慢慢落下，城市亮起萬家燈火。
四十六樓的燈光，遲遲沒有熄滅。
樓下停車場，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停在角落，一直守到深夜。
直到那盞燈滅掉，轎車才緩緩駛離。
車里的人，攥著那盒胃藥，眼底全是擰在一起的不爽、委屈，還有藏不住的、深入骨髓的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