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嫂若看不慣我，我走便是，何必拿一匹布羞辱我。”
季憐月要把蜀錦放回案上，指尖只捏著外層，眼淚滾下來。
“憐月只是怕表嫂心里難受。”
我眼底滿是嘲弄。
“剛才夫君塞給你時(shí)，你抱得緊。如今我真送了，你倒十分抗拒。”
“表妹病弱歸病弱，這見風(fēng)使舵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利索。”
季憐月睫毛一顫。
“表嫂是說我嫌棄你的東西？”
“這東西是夫君給你的。”
我糾正她。
“別亂認(rèn)，臟名聲我不背。”
她轉(zhuǎn)頭看季云霆。
“云霆哥哥，憐月只是覺得正紅不合身份。”
季云霆臉色緩了些。
“你一向懂事。”
“懂事就更該收下。”
我把登記冊(cè)推過去。
“夫君憐惜你，全府都瞧見了。你若不收，豈不是讓夫君的仁善掉地上？”
季憐月被堵住，眼淚啪嗒落。
“表嫂，你非要**我嗎？”
“又來了。”
我抬手揉耳朵。
“我要留著布便是惹事生非，大方送你倒成了逼迫。”
“你假意推辭叫懂事，我強(qiáng)硬點(diǎn)就是心思惡毒。”
小滿捂臉哭。
“表姑娘來府中三年，從未爭(zhēng)過什么。”
“夫人占著正妻名分，還要奪侯爺一點(diǎn)憐憫嗎？”
我被氣笑。
“她沒爭(zhēng)？”
“她住我母親的暖閣，用我的陪嫁藥材。，連我成婚時(shí)壓箱的東珠都掛在她身上。”
“樁樁件件越俎代庖，如今連紅錦都到了她懷里，你說她沒爭(zhēng)？”
季憐月身子一晃。
“那些東西，是姑母和云霆哥哥憐我無依無靠。”
我上前一步，她立刻往季云霆身后縮。
“表妹，你可真苦命，苦得嘴上推辭，手里卻攥得死緊。”
季云霆擋住我。
“你非要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我還能說得更難聽。”
我盯著季憐月。
“你今日乖乖把布收下，否則就親口承認(rèn)季云霆拿你當(dāng)槍使。”
她根本不敢收！她肩膀上有舊傷，這毒布一碰直接血條清空了。
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這白蓮花是想蹭渣男的局混進(jìn)你家祠堂敬茶，打卡上位做半個(gè)主子呢！
小心死渣男，他要把紅錦說成你親手挑的，日后出事全讓你背鍋。
果然，季云霆轉(zhuǎn)身對(duì)管事們開口。
“今日這匹蜀錦，本是夫人吩咐給憐月的。”
“她見憐月不敢收，便故意鬧大。”
我抬眼看他。
“你再說一遍？”
滿院的人都低下頭，集體噤聲。
小滿立刻爬起來。
“奴婢可以作證，夫人早上還說表姑娘臉色寡淡，要拿正紅壓一壓。”
我一腳踹翻繡凳。
“小滿，你臉還沒消腫，嘴倒先長(zhǎng)回來了。”
季憐月哭得更兇。
“表嫂若不愿我留在府里，我今日便搬去庵堂。”
季云霆急了。
“憐月，你身子怎么受得住庵堂清苦？”
“云霆哥哥別管我。”
她把蜀錦往地上一放，朝門口走。
那步子走得謹(jǐn)慎，裙擺還特意繞開蜀錦。
季云霆果然追上去。
“憐月。”
季憐月順勢(shì)倒進(jìn)他懷里。
“云霆哥哥，憐月沒有家了。”
季云霆抱住她，回頭看我的眼神透著狠厲。
“沈靈犀，你滿意了？”
我指著地上的蜀錦。
“怎么不撿起來抱著，你們情比金堅(jiān)，別叫一匹布?jí)牧伺d致。”
季云霆咬牙。
“你這個(gè)毒婦！”
“侯爺慎言。”
我笑得很淺。
“毒不毒，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他瞳孔一縮。
“你想查什么？”
季憐月攥住他的袖子。
“云霆哥哥別查了。憐月不想因?yàn)樽约海尭锊坏冒矊帯！?br>季云霆立刻道。
“聽見沒有？憐月都比你懂事。”
“我給你最后一次機(jī)會(huì)，向憐月道歉。”
我笑得譏諷。
“我若偏不呢？”
季云霆猛地拂袖，指著我咬牙切齒地怒吼。
“立刻跪下給憐月磕頭賠罪！”
“否則，我便讓全府上下都知道，你沈家女是何等惡毒的妒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