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未央宮里，裴凌的青梅女兄弟陳昭君正穿著我的鳳袍。
她轉(zhuǎn)了個圈，笑嘻嘻地看向裴凌，“大哥，我穿這身是不是比嫂子好看？”
跟隨裴凌的御林軍統(tǒng)領們紛紛大笑，連連附和。
“陳姑娘英姿颯爽，穿什么都好看！”
“陛下，昨夜陳姑娘怕雷聲，在您龍榻上睡得可香了，這鳳袍早該換人了。”
裴凌笑著瞪了統(tǒng)領一眼，替陳昭君理了理鳳冠的流蘇。
“休得無禮，嚇著你們嫂子。”
他轉(zhuǎn)頭看我，目光掃過我案頭正在縫制的衣裳，冷嗤一聲。
“又在給那個死了的琴師縫衣服？昭君穿你一件破衣裳，你別甩臉子。”
他以為我在給別人做衣裳，卻不知那是我為自己趕制的壽衣。
蠱毒入脈，我活不過今晚了。
我低頭咬斷絲線，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
“不甩臉子，這鳳袍她若喜歡，以后就穿在身上吧。”
裴凌眉頭一皺，上前掀翻了我的針線簍。
“沈青，你又在陰陽怪氣什么？”
......
針線散落一地，發(fā)出清脆又雜亂的聲響。
我沒看他，目光死死地釘在那件被掀翻在地的白色衣裳上。
那是我用最后的時間，為自己縫制的壽衣。
是我作為現(xiàn)代法醫(yī)沈青，留給自己最后的尊嚴。
我想穿著屬于自己的衣服，干干凈凈地離開這個不屬于我的世界。
可現(xiàn)在，裴凌穿著龍靴的腳，重重地踩了上去。
嶄新的白色布料上，瞬間多了一塊刺眼的污跡。
他見我毫無反應，只是低頭盯著那塊污跡，臉上的怒意更盛。
他以為我在意的，是那個根本不存在的“野男人”。
“怎么，不說話？”
裴云澈的眼神輕蔑又暴怒，他一把拉過身邊的陳昭君。
“讓她看看，什么是皇后該有的度量。”
他將陳昭君按在我平日坐的鳳位上，那里正對著我。
陳昭君滿眼得意，身子扭了扭，似乎想坐得更舒服一些。
裴凌拿起案上一盤江南新貢的橘柑，親手剝開一瓣。
那是我最愛的吃食。
他修長的手指捏著那瓣橘肉，以一種表演的姿態(tài)，緩緩送入陳昭君的口中。
“甜嗎？”他問，聲音里帶著刻意的溫柔。
“甜，”陳昭君嬌笑著看我，“比嫂**里的任何東西都甜。”
她說完，故意將一瓣橘子皮，隨手丟在我腳邊。
酸甜的橘柑氣味瞬間彌漫開來，刺激著我的鼻腔。
我胃里一陣翻攪。
不是惡心，是痛。
蠱毒帶來的劇痛，順著血脈瞬間沖上我的喉嚨。
眼前一陣陣發(fā)黑，我死死咬住嘴唇，想把那股腥甜壓下去。
不能在這里，不能在他們面前失了最后的體面。
可體內(nèi)的氣血翻涌得太過兇猛，我終究沒能忍住。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我口中噴出，灑在面前光潔的白玉地板上。
那血色，紅得刺目。
大殿瞬間死寂。
陳昭君的笑僵在臉上，裴凌的動作也停住了。
他看著地上的血，又看看我，臉上閃過一絲轉(zhuǎn)瞬即逝的慌亂。
但他很快恢復了鎮(zhèn)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以為這是我博取同情的新招數(shù)。
“怎么，演的更像了？”
他的聲音比地上的玉磚還要冰冷。
“為了博取朕的同情，連催**的招數(shù)都用上了。沈青，你的手段還是這么上不得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