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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次翻山越嶺
他攥著藥膏的手一緊,青綠色的藥膏瞬間手心流了一地。
“云蕎,你說什么?”
“結束吧。”
我又重復一遍。
突然,他厭惡地看了我一眼。
“我不是說過會娶你的嗎?你現在還要用這種方法來逼我娶你?”
我對上他疏離的目光,點點頭。
“對,逼婚不成,想嫁給別人了。”
我說完,他突然冷笑一聲。
“云蕎,你如果真舍得和我分手,今天就不會來演這出戲。”
“你剛剛羞辱阿芝,不也是在逼我娶你嗎?”
“我明明答應過你會娶你,你就非要吃這些飛醋?”
他轉身繼續拍著阿芝,無視我眼角的淚光。
我看著他的背影。
明明雙腿越來越沉,不受控制地打顫。
我還是咬牙硬撐著往回走,只想遠離他們恩愛的刺眼。
周野突然喊住了我:“云蕎。”
我頓了頓,心底殘存一絲奢望。
但下一秒,他說:
“拍攝進度趕得緊,我就不回去了,住阿芝家里。等三天后拍完,我會帶你下山領結婚證。”
我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短短半小時的山路,我走了整整一個鐘頭。
好不容易挪到木屋門口,腿一軟直直跌坐在門檻上。
阿嫲聽見動靜,急忙從屋里跑出來。
“云蕎!你怎么了?”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只感覺整條腿又脹又燙。
褲腿掀開的瞬間,阿嫲倒抽一口冷氣。
腳踝的皮肉潰爛發黑,整只腳腫得比蘿卜還粗,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大涼山的女人,靠力氣活命。
種地、背柴、翻山、勞作,樣樣離不開雙腿。
阿嫲紅了眼眶,蹲下來抱住我的腿。
她心疼得聲音哽咽。
“傻娃娃,你怎么這么不愛惜自己啊。”
“那個男人騙了你一次又一次,你把自己的腿熬廢了,往后的日子你怎么過啊。”
我垂著眼,眼淚無聲砸在手背上。
我會疼,會累,會怕。
可我從前總抱著一絲執念,總以為再堅持一次,再等一等,就能得償所愿。
阿嫲替我擦著眼淚,聲音沙啞。
“還好你的婚約訂下了,三天后嫁人吧。”
“隔壁寨的漢子是個憨厚的男人,他會心疼你的。”
我閉上眼,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第二天,周野回來了,只是他身后背著阿芝。
“怎么坐在這里?”
我沒說話,直到他走進看見我腳踝潰爛紅腫的傷口。
他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但下一秒,周野臉色沉了下來,“你到底想怎么樣?阿芝腿受傷,你也要受傷。”
“你知不知道,阿芝的腿又發炎了!你還要拿這種事情博得我的關注?”
“我說過了會帶你出山,你能不能別恃寵而驕。”
恃寵而驕。
我努力地想抬起腿,卻怎么也抬不動。
原來這樣,也是我仗著他的偏愛,恃寵而驕。
我閉上眼,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我要嫁人了。”
他睨了我一眼,“又說這種話氣我?”
“我還要帶阿芝下山看病,你好好反省。”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