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火雜役與廢鐵------------------------------------------ 燒火雜役與廢鐵，后山，膳堂柴房。。那是陳年木料腐朽的霉味、未洗凈的油膩味，以及一種若有若無的、像是某種野獸毛發(fā)燒焦后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手里緊緊攥著一把半濕不干的柴火，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汗水順著他黝黑的臉頰滑落，滴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裂開一小片深色。他不是累，是冷。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沖擊著他的大腦，讓他控制不住地顫抖。，他還是一個在互聯(lián)網大廠里熬夜趕代碼的社畜，為了趕一個上線項目，連續(xù)通宵了四十八小時。最后記得的畫面，是自己猝死在工位上，電腦屏幕的藍光映著他慘白的臉。，就成了青云門膳堂里地位最為低下的燒火雜役。，同樣二十歲的年紀，卻是截然不同的命運。原主也叫林缺，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靠著給膳堂砍柴燒火勉強糊口。因為餓得發(fā)昏，在給內門弟子送飯時不小心撞翻了大師姐柳如煙的靈米，被罰去后山砍柴三天。結果在回膳堂的路上，一頭栽倒在后山的禁制邊緣，磕在了一塊滾燙的黑色石頭上，就這么死了。“咳咳……”，肺部像是要炸開一樣。他感覺自己就像這柴房里的空氣，渾濁、壓抑，看不到任何出路。，沒有靈根，就意味著永遠無法踏入修煉的大門。像他這樣的雜役，每個月只有兩塊下品靈石的俸祿，連吃飽飯都是奢望。原主就是活活餓暈的。“叮！”，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聲音，突兀地在他的腦海中炸響。“檢測到宿主強烈的求生欲與絕望情緒，正在綁定萬物皆可烹飪系統(tǒng)……”，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他四下張望，柴房里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系統(tǒng)？”他在心里試探著問道，“是那種能讓我變強、給我發(fā)布任務、讓我打臉反派的金手指嗎？”
那個聲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繼續(xù)用機械的語調說道：“本系統(tǒng)致力于將宿主培養(yǎng)成諸天萬界第一食神。當前任務：燒火。請用真火將灶膛內的‘烈陽鐵’燒至通紅。”
“食神？”林缺嘴角抽搐了一下，“大哥，我都快**了，你讓我當廚子？能不能換個正常點的，比如無敵修仙系統(tǒng)，直接給我灌頂成渡劫期老祖那種？”
“本系統(tǒng)不提供直接修為灌頂服務。”系統(tǒng)冷冷地駁回，“請宿主專注于烹飪之道。唯有美食，方能證道。”
林缺心里罵娘，但身體卻誠實地動了。他走到那個只有他膝蓋高的破灶膛前。這灶膛是用黃土和碎石砌的，裂開了好幾道縫，別說燒火了，風一吹估計就得散架。
他的目光落在了灶膛里。
那里，靜靜地躺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鐵塊。
這就是系統(tǒng)說的“烈陽鐵”？
林缺把它撿了起來。入手滾燙，像剛從火里撈出來一樣。鐵塊表面銹跡斑斑，坑坑洼洼，邊緣還有幾個缺口，看起來就像是那把斷劍的碎片。
“這玩意兒熔點起碼幾千度，我拿什么燒？”林缺看著自己這雙細皮嫩肉（原主確實沒干過重活）的手，欲哭無淚，“系統(tǒng)，你這是讓我去送死啊。”
“請調動你體內的鴻蒙紫氣。”
“鴻蒙紫氣？”林缺愣住了。他試著深呼吸，調整心態(tài)，像在原世界冥想一樣，試圖在身體里尋找什么。
奇跡發(fā)生了。
他腹部的丹田處，真的有一股微弱的熱流。這股熱流極其稀薄，如果不仔細感受，幾乎察覺不到。它像是一縷即將熄滅的火苗，在冰冷的經脈里艱難地跳動著。
“這就是鴻蒙紫氣？”林缺難以置信。他按照系統(tǒng)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將那股熱流順著經脈，引到了指尖。
嗤——
當指尖觸碰到那塊黑色鐵塊的一瞬間，并沒有想象中的火花四濺。
那塊廢鐵，竟然像一塊煤炭一樣，被他的指尖點燃了。
黑色的鐵塊表面，燃起了一層幽藍色的火焰。沒有溫度，卻散發(fā)著一種讓林缺心悸的能量波動。
“**！”林缺嚇得手一抖，那塊燒紅的鐵塊掉進了旁邊一盆洗碗水里。
“滋啦——！”
一股白色的蒸汽騰空而起，伴隨著一股奇怪的、像烤肉一樣的焦香味，瞬間彌漫了整個柴房。
“缺哥！缺哥！你沒事吧？”
柴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沖了進來。來人身高體胖，穿著一件油膩膩的灰色短褂，正是膳堂的另一個雜役，王大錘。
王大錘看著滿屋子的白煙，嚇得一哆嗦，然后目光落在了林缺手里那塊黑乎乎的鐵塊上。
“缺哥！你瘋啦！”王大錘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沖過來，“你咋把內門趙師兄的‘烈陽劍’碎片當廢鐵燒了？那可是趙日天師兄最寶貝的玩意兒！上個月他還因為這把劍，把李老三的門牙給打掉了！”
“烈陽劍碎片？”林缺低頭看著手里那塊黑炭一樣的鐵塊，腦子嗡的一聲。
完了。
他現(xiàn)在算是明白了。原主那天暈倒，大概就是撞上了這塊從天而降的碎片。而這塊碎片，屬于那個叫趙日天的內門惡霸。
“我……我不知道這是劍碎片啊。”林缺苦笑，“我就看著它黑乎乎的，以為是塊廢鐵，想著燒紅了說不定能賣幾個銅板。”
“賣銅板？”王大錘急得直跺腳，“這玩意兒是制式法器啊！雖然碎了，但拿去煉器閣還能回爐重造！你把它燒成這鬼樣子，趙師兄非剝了你的皮不可！”
王大錘說著，就要去搶林缺手里的黑鐵。
林缺下意識地一縮手。
就在這一縮一放之間，林缺的指尖再次觸碰到了那塊黑鐵。
這一次，沒有點火。
而是……
那塊黑鐵，竟然像一塊吸飽了水的海綿一樣，開始吸收林缺體內的那股“鴻蒙紫氣”。
林缺感覺身體里的那股熱流，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瘋狂地涌向那塊黑鐵。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雙腿發(fā)軟，眼前陣陣發(fā)黑。
“叮！檢測到稀有食材‘烈陽鐵’，雜質過多，正在進行高溫提純。”
“叮！臨時任務發(fā)布：**烈陽烤串。請宿主將烈陽鐵作為簽子，串上靈獸肉，進行烤制。”
系統(tǒng)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缺此時已經沒有力氣罵娘了。他感覺自己就像個被吸干的電池，渾身無力。
“肉……哪來的肉……”他虛弱地看向王大錘。
王大錘看著林缺搖搖欲墜的樣子，嚇壞了，以為他嚇傻了。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個破瓦罐：“缺哥，那是咱們昨天剩下的‘風狼肉’，都餿了，本來打算喂狗的……”
林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瓦罐里，泡著幾塊灰褐色的肉。那是風干的風狼肉，硬得像石頭一樣，散發(fā)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在青云門，這種最低級的妖獸肉，連雜役都嫌棄，只有實在沒飯吃的時候，才會拿來充饑。
“系統(tǒng)，你確定？”林缺在心里絕望地問道。
“食材不分貴賤，唯有烹飪手法，方顯大道。”系統(tǒng)依舊冷冰冰地回答。
林缺咬了咬牙。死馬當活馬醫(yī)吧。
他顫抖著手，撿起那塊黑鐵。奇怪的是，這時候那黑鐵已經不再吸收他的能量了，反而變得溫熱起來。
他拿起那塊硬邦邦的風狼肉，試圖把它串上去。
“滋啦——”
當腐肉觸碰到滾燙的黑鐵簽子時，神奇的一幕發(fā)生了。
那塊原本灰暗、發(fā)臭的肉，瞬間變得**、多汁。油脂像黃金一樣，從肉的紋理里滲透出來，滴落在灶膛里，發(fā)出悅耳的滋滋聲。
一股濃郁到極點的肉香，瞬間爆發(fā)出來。
這味道太霸道了。它不像普通的肉香，而是一種混合了果木清香、奶香和肉香的高級味道。這種味道王大錘這輩子都沒聞過，他貪婪地吸了一大口，感覺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
“咕嚕。”
王大錘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林缺也愣住了。他看著手里這根烤串，感覺手里的不是食物，而是一件藝術品。那肉被烤得外焦里嫩，表面泛著琥珀色的油光。
“缺哥……這……這能吃嗎？”王大錘咽著口水，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根烤串。
林缺還沒來得及回答，柴房的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哪個**敢燒小爺?shù)膭Γ俊?br>一個囂張跋扈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門口炸響。
林缺回頭。
門口站著一個身穿錦緞華服的青年。他約莫二十出頭，長得倒是眉清目秀，只是那雙眼睛里透著一股陰鷙和暴戾。此人正是內門弟子，趙日天。
趙日天身后，還跟著兩個狗腿子，叉著腰，一臉兇相。
趙日天一進門，鼻子就猛地**了兩下。
那股奇異的肉香，像一只無形的手，瞬間抓住了他的胃。他原本的怒火，在這股香味面前，竟然有些搖搖欲墜。
“是你？”趙日天指著林缺，冷笑道，“一個燒火的雜役，也敢動小爺?shù)臇|西？”
他一步步逼近，身上的靈壓讓林缺幾乎喘不過氣來。
林缺握緊了手里的烤串。那根簽子很燙，燙得他手心發(fā)疼。但他不能退縮。
“趙師兄……”林缺低下頭，把烤串遞了過去，聲音有些顫抖，“誤會，這都是誤會。我看這鐵片長得像烤肉簽子，就順便……給您烤了個串。您嘗嘗？”
趙日天愣住了。
他看著林缺手里那根還在冒油的烤串，又看了看林缺那卑微、恐懼的樣子。
怒火？好像沒那么重要了。
劍碎片？那玩意兒本來就是廢鐵了，燒了就燒了吧。
肚子里的饞蟲卻在瘋狂叫囂。
“給小爺拿來。”趙日天一把奪過烤串。
那根簽子很燙，燙得他差點沒拿住。但他顧不上了，張開大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唔！”
趙日天瞪大了眼睛。
肉一入口，就化開了。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口感，嫩滑、彈牙，帶著一股奇異的辛辣味，瞬間點燃了他全身的血脈。
他從來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肉。
他像一頭餓狼一樣，三兩口就把那塊肉吞了下去。甚至連簽子上的一絲肉渣都沒有放過。
“爽！”趙日天發(fā)出一聲舒爽的**，感覺全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
王大錘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悄悄扯了扯林缺的衣角，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缺哥……那肉……那是咱們喂狗都不吃的臭肉啊！這趙日天是不是餓瘋了？”
王大錘的聲音雖然小，但在安靜的柴房里，依然清晰可聞。
趙日天剛想夸兩句，聽到這話，臉色一黑。
“放屁！”趙日天怒道，“這分明是……”他想說“仙肴”，但話到嘴邊，突然感覺肚子里翻江倒海。
一股強大的氣流，在他的腸道里瘋狂地醞釀、積聚。
“呃……呃啊……”
趙日天臉色漲紅，雙手死死地捂住肚子，額頭上青筋暴起。
“趙師兄，你怎么了？”兩個狗腿子嚇了一跳。
“滾開！”趙日天吼道，他感覺那股氣流已經到了爆發(fā)邊緣，如果不釋放出來，他覺得自己會被撐爆。
他轉身，對著膳堂那面厚重的土墻，撅起了**。
“轟——！！！”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柴房都晃了三晃。
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從趙日天的**里**而出，狠狠地撞在了土墻上。
“咔嚓！”
那面足以抵御煉氣期攻擊的土墻，應聲而碎。磚石亂飛，塵土彌漫。
煙塵散去。
趙日天渾身冒著白色的蒸汽，修為竟然從煉氣三層，一舉突破到了煉氣四層！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一臉茫然。
王大錘張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顫抖著手指著趙日天，又指了指林缺，結結巴巴地說道：“缺……缺哥……他……他把墻……崩碎了？”
林缺也懵了。
他看著手里那根光禿禿的、黑乎乎的鐵簽子，又看了看墻上的大洞，腦子一片空白。
這系統(tǒng)……
這么猛的嗎？
趙日天轉過身，他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看著林缺，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憤怒？有。
感激？也有。
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你……”趙日天伸出手指著林缺，聲音有些顫抖，“你給小爺?shù)戎　?br>說完，他捂著**，在一眾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灰溜溜地跑了。
柴房里，死一般的寂靜。
王大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湊過來，看著林缺手里的鐵簽子，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崇拜。
“缺哥……你這簽子……還賣嗎？”
林缺低頭，看著手里的簽子。
那塊黑色的鐵塊，已經徹底變了樣。它不再是廢鐵，而是一根光滑、溫潤、像黑曜石一樣的精美簽子。
“叮！恭喜宿主完成臨時任務。獲得獎勵：初級洗髓湯配方。”
系統(tǒng)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缺還沒來得及高興。
柴房外，突然傳來一個清冷、高傲的女聲。
“膳堂何事喧嘩？”
聲音未落，一個身穿白衣、氣質出塵的女子，已經站在了門口。
正是青云門外門第一天才，柳如煙。
她目光一掃，先是看到了墻上的大洞，眉頭微蹙。隨即，她的目光落在了林缺手中的那根黑簽子上。
僅僅是一眼。
柳如煙那萬年不變的冰冷俏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驚容。
“這是……鴻蒙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