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重生后我帶著萬貫家財和離了
秋禾是第一個動的。
她從我身邊走出去,帶著兩個粗使婆子直奔庫房。
緊接著,廚房的劉大娘、花房的趙叔、門房的李老頭,一個一個跟著走了。
不到半個時辰,院子里堆滿了箱子。
紅木的、樟木的、紫檀的,大大小**十多口,排列得整整齊齊。
我一箱一箱打開清點:綢緞一百二十匹,瓷器四十六件,字畫、家具、香料、藥材……
件件都有沈家印記,三年未動,依舊如新。
顧衍之站在一旁,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響。
崔氏抱著林婉清,縮在廊柱后面,一邊咒罵一邊偷看。
林婉清忽然開口:“姐姐,這些東西你都搬走了,家里連張像樣的椅子都沒有,表哥怎么待客?傳出去不怕人笑話嗎?”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表哥待客,跟你有什么關系?你現在還不是顧家的人呢。”
林婉清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崔氏護短:“怎么不是?今天就是納妾的日子,婉清已經進門了!”
“進門了?”
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婚書呢?官府備案了嗎?納妾的禮單呢?聘禮呢?什么都沒辦,抬頂轎子就算進門?那叫私奔,官府都不認。”
崔氏被噎得說不出話。
林婉清的眼淚又下來了,拉住顧衍之的袖子:“表哥……”
顧衍之深吸一口氣。
壓著怒火對我說:“沈昭寧,你今天要搬,我不攔你。但你記住,走出這個門,你就別想再回來。”
“你放心,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踏進來。”
我合上最后一個箱子,讓沈福去雇了十輛騾車。
騾車一輛輛駛出侯府大門,街上的人紛紛駐足圍觀。
騾車剛走一半,幕僚趙先生急匆匆跑進府。
附在顧衍之耳邊說了幾句,顧衍之的臉色瞬間慘白。
“你說什么?鋪子關門了?”
趙先生擦汗:“沈家鋪子的掌柜說,從今日起,所有賬目都與侯府無關,不再供應一針一線。咱們在綢緞莊掛賬的二百匹布,人家不認了。”
崔氏尖叫起來:“那我們這個月吃什么?”
趙先生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院子,為難道:“老**,要不……先借點銀子?”
崔氏看向顧衍之,顧衍之看向林婉清。
林婉清低頭摳手指,一言不發。
我站在騾車旁,看著這一家子狼狽的模樣,心里沒有一絲憐憫。
上輩子,我散盡嫁妝替他們還債、供他們揮霍,到頭來連個容身之處都沒有。
這輩子,我要讓他們嘗嘗,什么叫“沒錢的日子”。
我坐上最后一輛騾車,正要走,一個身影從人群中沖出來,撲倒在車前。
是林婉清。
她跪在地上,抓住車轅。
哭得梨花帶雨:“姐姐!你不能走!你走了表哥怎么辦?”
“求求你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留下來吧!我什么都不要了,我這就走,我回老家去!”
街上圍了上百號人,指指點點。
我掀開簾子,看著她。
“林婉清,你跪著求我留下來,不是因為你多舍不得我,是因為你知道,我一走,顧家就沒錢了。一個沒了錢的侯府少爺,你還愿意嫁嗎?”
林婉清愣住。
“你要是真愿意嫁他,就別在這兒演戲。”
“留下來,跟他過苦日子。你們不是‘兩情相悅’嗎?有情飲水飽,沒錢算什么?”
我從秋禾手里拿過一兩碎銀,丟在她面前。
“這是賞你的,別跪了,地上涼。”
騾車啟動,林婉清被甩在后面。
身后傳來崔氏的哭聲、顧衍之的罵聲、林婉清的啜泣聲,混成一片。
我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秋禾終于忍不住問:“小姐,您就這樣搬出來了,顧家要是去官府告咱們‘背夫私逃’怎么辦?按律法,咱們可不占理。”
我從袖中取出那疊在順天府備了案的文書。
“秋禾,你看清楚了——這份文書上寫的不是‘分居’,是‘夫吞沒妻財,妻暫避別宅,以待官斷’。”
“顧家去告,就是告順天府備案不實。”
“況且……”
“我臨走前給顧衍之留了封信,信上說,他若去告,我就當堂告他‘假借婚書、侵占妻財’。這兩條罪名,誰輕誰重,他分得清。”
秋禾恍然大悟:“所以顧大人不敢告?”
“他不敢。”
我端起茶盞,“一個‘侵占妻財’的罪名,夠他丟官罷職了。”
“小姐,咱們現在去哪兒?回沈府嗎?”
“不回去。”
我爹三年前去世,繼母把持家業,恨不得把我嫁出去之后再也不回去。
上輩子我被休棄,想回娘家,繼母連門都沒開。
“去城東的宅子。”我說。
那是我娘生前給我置辦的一處私宅,三進院落,帶花園,一直空著。
上輩子被顧衍之哄著賣了銀子給他捐官。
這輩子,誰也別想動它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