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重生后我帶著萬貫家財和離了
搬到宅子的第三天,我開始盤賬。
綢緞一百二十匹,瓷器四十六件。
字畫十八幅,家具三十七件。
金器二百兩,銀器五百兩,銅錢折銀三千兩,現銀一萬兩千兩。
加上鋪面三家——綢緞莊、茶樓、香料鋪,以及城外八百畝水田。
總資產折銀約三萬兩。
這是沈家給我的嫁妝,也是我重活一世的本錢。
但我知道,光靠這些遠遠不夠。
上輩子,顧衍之巴結首輔,爬上高位,靠的全是我鋪子的利潤。
這輩子,我要搶在他前面,把他的路堵死。
我讓秋禾請來周掌柜——陪嫁鋪子的老掌柜,跟了沈家二十年。
他進門就跪下:“小姐,您可算出來了!顧家吞了鋪子多少銀子,老奴早就想跟您說了……”
“我都知道。”
我扶他起來,“從今天起,鋪子的賬目我要親自過目。另外,有一件事要你去辦。”
“小姐請吩咐。”
“你去打聽城東那塊官鹽的倉庫用地,我聽說今年南方雨**,秋鹽減產,鹽價必漲。”
“趁機低價收幾塊倉庫地皮,等鹽商搶租時賺差價。”
周掌柜瞪大了眼:“小姐,您怎么知道今年南方雨**?”
我沒回答。
上輩子,永安二十五年秋,江南大雨,海鹽減產七成,鹽價翻了五倍。
這輩子的機會,我不會再錯過。
周掌柜辦事麻利,五天后花三千兩談下城東三塊地,共二十畝。
地皮到手那天,秋禾憂心忡忡:“萬一鹽價不漲怎么辦?”
“放心,會漲的。”
我沒解釋太多,直接去了茶樓“聽雨軒”。
上輩子這里被顧衍之霸占,成了他結交權貴的據點。
我進去的時候,掌柜正在柜臺后面算賬。
“王掌柜。”
王掌柜抬頭,看見是我,臉色微變:“東家……您怎么來了?顧大人說,茶樓以后由他打理——”
“顧大人?”
我笑了,“他給你多少月錢?”
王掌柜支支吾吾。
我取出房契拍在柜臺上。
“這茶樓是我沈家的產業,房契寫的是我的名字。”
“從今天起,茶樓的賬目由我管,所有收入進我的庫房。顧衍之再來支銀子,就說沒錢。”
王掌柜立刻點頭哈腰:“是是是,東家說了算。”
我又去了綢緞莊和香料鋪,如法炮制。
三家鋪子,一天之內全部收歸囊中。
消息傳到侯府,崔氏當場暈了過去。
顧衍之摔了一套茶具,指著趙先生罵:“你不是說她是個軟柿子嗎?這叫軟柿子?”
趙先生擦著冷汗:“大人,要不……您去跟她好好談談?畢竟夫妻一場,她總不能看著您**……”
顧衍之咬了咬牙,第二天一早就來了我的宅子。
他進來的時候,我正在看賬本。
他喚了我一聲,我抬頭,差點沒認出他來。
才幾天不見,他瘦了一圈,眼眶青黑,衣服皺巴巴的。
“昭寧,你……你還好嗎?”
“挺好的。”
我翻了一頁賬本,“有什么事?”
他磨蹭著坐下。
搓了搓手:“昭寧,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對,我……我跟你道歉。”
“你能不能看在咱們夫妻一場的份上,先把茶樓的銀子支給我一些?家里連米都買不起了。”
我抬眼看他。
“你不是有婉清嗎?讓她拿嫁妝出來。”
顧衍之臉色一僵:“她……她娘家也不富裕,拿不出多少。”
“拿不出多少是多少。總不至于一兩銀子都沒有吧?”
顧衍之低下頭,不說話。
我合上賬本,忽然問了一句上輩子從沒問過的話:“顧衍之,你娶林婉清,是真的喜歡她,還是因為她長得像柳詩音?”
顧衍之猛地抬頭,眼睛里閃過一絲慌張:“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上輩子,我是在他被抄家之后才知道的。
他真正愛的人,是禮部侍郎家的庶女柳詩音。
柳詩音被許給了別人,他求而不得,才退而求其次找了個長得像的林婉清。
而娶我,純粹是因為我有錢。
“顧衍之,你不愛我,也不愛林婉清。你愛的只有你自己。你找我,不過是因為我能給你銀子。”
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銀子沒了,你該醒醒了。”
他呆坐半晌,忽然露出猙獰之色:“沈昭寧,你以為你搬走嫁妝就贏了?你以為你收了鋪子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你別忘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妻,你不給銀子,我就把你告到官府,說你‘不事舅姑、口舌多言’,直接休了你!”
我笑了:“那你休吧。婚書在我這兒,你拿什么休?”
我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木匣,打開,里面是兩份婚書。
一份是我的,一份是他的。
上輩子我不知道,婚書這種東西,一式兩份,各執一份。
如果男方丟了婚書,就無法單方面休妻。
而顧衍之的那份婚書——早在搬家那天,我借“整理文書”之名讓他交出來核對,他當時急著應付賓客,隨手就給了。
我便再沒還回去。
顧衍之的臉徹底白了。
“你……你騙了我的婚書?”
“不是騙,是拿。”
“你知不知道,按照本朝律例,婚書遺失一方無權單方面主張婚姻?你這是在斷我的路!”
“我知道。”
我合上木匣,“我不僅知道,我還去順天府備了案。你那份婚書的遺失**,我也替你擬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顧衍之癱坐在椅子上,氣得渾身發抖,抬手指著我。
“沈昭寧,你等著!你別以為這樣我就沒辦法了!你繼母可不是省油的燈。我去跟她要銀子,她總得給吧?”
我心頭一緊。
繼母。
上輩子,顧衍之就是靠繼母壓我。
這輩子,我必須提前堵住這條路。
顧衍之摔門而去。
我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過了很久才開口。
“秋禾,去把周掌柜請來。我有件要緊的事讓他去辦。”
“小姐,什么事?”
“去江南,找一個人。”
繼母的手段我太清楚了。
但這一世,我不怕她來——我怕的是,她不敢來。
因為她不知道,我手里還捏著一張她最怕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