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像不像恐怖片開場？”，抬手敲門。，發出沉悶的聲響，在狹窄空間里回蕩。，就在林佑安以為里面沒人準備再敲時，門后傳來“咔噠”一聲輕響，像是老式鎖舌彈開的聲音。，沒有光透出，只有更濃郁的舊紙張和灰塵味道涌出來。“面試？”一個有些沙啞的男聲從門縫后傳來。“是、是的！”蘇曉趕緊湊上前，“我們看到**信息......進來。”門開大了些。。，但異常昏暗。，燈管一端已經發黑，電流通過時發出持續的、令人牙酸的“滋滋”聲，讓光線忽明忽滅。，挑高很高，但大部分空間都隱沒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算是前臺，但桌上空無一物。、幾乎頂到天花板的金屬檔案柜，柜門緊閉，把手銹跡斑斑。
地上堆著一摞摞用麻繩捆扎的牛皮紙文件袋，有些袋子邊緣磨損嚴重，露出里面泛黃的紙頁。
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在搖曳的光線中緩慢旋轉。
最里面的墻邊，有一扇關著的門，門上貼著“面試室”三個字的打印紙，紙的一角已經卷起。
帶她們進來的男人走到面試室門口，推開那扇門。
里面亮一些，同樣是一根白熾燈管，但似乎新一點，噪音也小些。
房間很小，只放了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一把在桌前，一把在門邊，桌子對面坐著一個男人。
“蘇曉？”桌后的男人抬起頭。
林佑安這才看清面試官的模樣。
很年輕，可能不到三十歲，穿著普通的深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頭發有些亂，像是隨手抓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眼下的烏青，濃重得像被人打了兩拳，透出一股長期嚴重缺乏睡眠的疲憊。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目光有些渙散，看起來注意力很難集中。
“是、是我！”蘇曉連忙上前，把準備好的簡歷雙手遞過去。
面試官機械地接過那幾頁紙，動作有些遲緩。
他翻看著，紙張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房間里安靜得只剩下燈管的電流聲和外面隱約傳來的、不知道什么東西的滴水聲。
“兒童出版社......插畫師......”他低聲念著，聲音平淡，沒有起伏，“有歷史學**，很好。”
他打了個哈欠，一個真正的、淚水盈眶的哈欠，然后目光隨意地掃向還站在門邊的林佑安。
“你，”他用拿著簡歷的手朝她隨意點了點，“填個表。”
林佑安這才注意到桌上角落有一疊表格和一支拴著細繩的圓珠筆。
她看向蘇曉，蘇曉對她擠擠眼，示意她照做。
表格是復印的，字跡有些模糊。問題確實荒誕不經：
1.姓名：______
2.年齡：______
3.當前職業/專業：______
4.如果見到朱**，第一句話你會說什么？______
5.是否恐高？ □是 □否
6.怕不怕蟲子？（請具體說明種類）______
7.是否對特定歷史時期有強烈好感或惡感？______
8.是否相信時空旅行的可能性？ □完全不信 □半信半疑 □相信存在 □其他（請說明）______
9.緊急***及電話：______
10.有無重大疾病史或精神類疾病史？______
林佑安拿起那支圓珠筆，筆桿很涼。
她快速填上前三項，在“見到朱**第一句話”后面，帶著點自暴自棄和微妙的調侃，寫下了“吃了嗎”。
恐高？
她想起大學時被蘇曉硬拉著去坐**機，下來后吐得昏天暗地的經歷，勾了“是”。
蟲子？
她腦中閃過宿舍里突然出現蟑螂時自己的尖叫和蘇曉抄起拖鞋的冷靜，在橫線上寫下“怕，特別是多足的”。
后面的問題，她也都半認真半敷衍地填了，在“是否相信時空旅行”后面勾了“半信半疑”，在“其他”那里補了一句“理論上可能，實踐上存疑”。
填完，她把表格推回桌子中央。
面試官似乎已經“看完”了蘇曉的簡歷（林佑安懷疑他到底看進去幾個字），放下簡歷，順手拿過林佑安的表格。
他的目光懶洋洋地掃過那些字，在看到“吃了嗎”時，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然后繼續往下，看到“怕，特別是多足的”時，嘴角似乎抽搐了零點一秒。
整個過程快得像錯覺。
他沒有對表格內容發表任何評論，只是把表格放到一邊，然后彎下腰，拉開桌子下一個老式的、漆皮脫落的金屬抽屜。
抽屜滑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在里面摸索了幾下，拿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條手鏈。
鏈子似乎是銀質的，但色澤有些黯淡，不像嶄新的銀飾那樣亮白，更像經歷了長時間氧化后的溫潤舊色。
鏈子本身款式簡單，但鏈墜頗為奇特：是一個核桃大小的空心球體，由極其纖細、交織如藤蔓的金屬絲鏤空纏繞而成，形成復雜而精密的齒輪與花紋圖案。
透過那些細密的縫隙，可以看到球體內部并非空心，而是填充著細碎的、藍幽幽的晶體。
那些晶體顆粒極小，在燈管不算明亮的光線下，折射出星星點點的、仿佛有生命般的微光，像是將一小片深夜的星空封存在了里面。
球體中心，似乎還有一個更小的、深色的核，看不清具體形狀。
“戴上。”面試官說，聲音依舊沒什么精神，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淡。
林佑安愣了一下，看向蘇曉。
蘇曉眼睛瞪得圓圓的，緊緊盯著那條手鏈，臉上寫滿了“快戴上看看”。
“這是什么？”林佑安問，沒有立刻去拿。
“工作設備的一部分。”面試官回答，又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那塊黑色的、表盤沒有任何品牌標識的電子表——林佑安注意到，表盤上顯示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零三分，而墻上的掛鐘，以及她手機的時間，都清楚地指向凌晨三點多。
“下周一上午九點，準時到這里參加培訓。”他補充道，目光轉向林佑安，那深棕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幽深，“別遲到。”
林佑安遲疑著伸出手。
指尖觸碰到手鏈的瞬間，一股冰涼的觸感傳來，并非金屬的寒冷，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奇異的涼意，順著指尖悄悄蔓延。
她拿起手鏈，鏈子比看起來稍重一些。那個鏤空齒輪球在她掌心微微轉動，內部的藍色晶體光芒似乎隨著角度的變化而明滅不定。
她嘗試把手鏈套上左手手腕。
手腕纖細，鏈子的開口似乎不大容易扣上。就在她摸索搭扣時，異變陡生。
腕骨處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那感覺不像是被**，更像是有某種極細、極冷的東西瞬間刺破皮膚，鉆了進去，與骨骼或神經發生了某種接觸。
林佑安痛得“嘶”了一聲，手一抖，手鏈差點脫手。
幾乎同時，手鏈的搭扣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但異常清晰的“咔”的金屬咬合聲。
不是她扣上的，是手鏈自己彈動、收緊，嚴絲合縫地環住了她的腕骨。
尺寸變得剛剛好，既不會滑脫，也沒有勒緊感，仿佛量身定做。之前那尖銳的刺痛感也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絲隱約的、殘留的微麻，以及手腕上那實實在在的、冰涼的存在感。
她驚愕地抬起手腕。
齒輪鏤空球體安靜地垂在腕側，內部的藍色晶體光芒似乎比剛才明亮了一絲，緩緩流轉。那些精細的金屬齒輪花紋，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微光。
“這......”林佑安看向面試官。
面試官已經重新拿起了蘇曉的簡歷，目光落在紙上，仿佛剛才什么也沒發生。
“下周一九點。別遲到。”他重復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明天會下雨。“出去時帶上門。”
逐客令下得直接而突兀。
蘇曉連忙拉了一下還有些發愣的林佑安，兩人退出了狹小的面試室。
外面的倉庫空間依然昏暗，灰塵在光影中浮動。帶她們進來的那個男人不知何時又消失了，只剩下堆疊的檔案袋和沉默的柜子。
直到走出那扇深綠色的木門，重新回到堆滿雜物的通道，凌晨冰冷的空氣涌入肺葉，林佑安才仿佛從一場恍惚的夢中驚醒。
手腕上，那條手鏈的存在感異常清晰，冰涼緊貼皮膚，鏤空球體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我的天......”蘇曉壓低聲音，激動地抓住林佑安的胳膊，“你看見了嗎？那個手鏈！它自己會動！還有那些藍光！這絕對不正常！我們是不是真的遇到......”
“遇到什么？”林佑安打斷她，聲音有些干澀。
她抬起手腕，仔細看著那條手鏈。在室外更暗淡的光線下，那些藍色晶體的微光反而更明顯了，幽幽的，像黑暗中的活物。
“一個用奇怪玩具和心理學把戲騙人的皮包公司？”
“可是那份表格！那些問題！還有這個地方！”蘇曉環顧陰森森的舊貨市場，“哪家騙子公司會把據點設在這種地方？成本多高啊！”
“也許他們專騙你這種有奇幻情節的人。”
林佑安試圖用理智分析，但手腕上冰涼的觸感和那殘留的、難以解釋的刺痛感，讓她心底那絲不安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不斷擴大。
她試圖解開手鏈，手指摸索著搭扣處。那地方光滑平整，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施力的開口或卡榫，仿佛這條鏈子本來就是渾然一體的一個圓環。
“解不開。”她用力扯了扯，鏈子紋絲不動，金屬的冰冷緊緊貼著腕骨皮膚。
“說不定是某種高科技？”蘇曉湊近看，眼睛發亮，“磁吸的？或者生物鎖？識別你的DNA就自動鎖上了？”
“你看科幻電影看多了。”
林佑安放下手，決定暫時不去管它。也許只是個設計精巧的一次性道具，下周培訓時自然會解開。
“先回去，凍死了。”
她們走向小電驢。
舊貨市場依然死寂，只有風聲穿過廢棄物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輕響，像是嗚咽，又像是低語。
林佑安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深綠色的木門緊閉著，門上“穿越管理局”的木牌在陰影里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
二樓似乎有扇窗戶，被厚厚的灰塵覆蓋，看不清里面，但林佑安總覺得，有一道視線，正透過那臟污的玻璃，靜靜地落在她們背上。
她猛地轉回頭，快步追上蘇曉。
坐上小電驢后座，蘇曉還在興奮地猜測下周培訓會是什么樣子。
林佑安沒有搭話，她把戴著奇怪手鏈的手腕縮進袖口，另一只手隔著粗糙的衛衣布料，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鏤空小球。
冰涼的。堅硬的。內部似乎有極其微弱的、規律的震動，像是......某種微型機械在運轉，或是脈搏在跳動。
是錯覺吧？一定是錯覺！
小電驢駛出舊貨市場，駛入城市邊緣逐漸有了稀疏車流的道路。
天色依舊濃黑如墨，但東方天際，似乎有一線極其微弱、難以察覺的灰白，正在悄然滲透這厚重的夜幕。
手腕上的涼意，固執地存在著，提醒著她剛剛經歷的一切并非幻覺。
而那些荒誕的問題、疲憊的面試官、會自動鎖死的手鏈、錯誤的時間顯示......無數碎片在她腦中盤旋，無法拼湊成一個合理的解釋。
“下周一上午九點......”
她抬起手腕，隔著袖口，看到齒輪球體在布料下勾勒出隱約的形狀。
培訓？會是什么樣的培訓？
而這條手鏈，又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