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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未滿,人已成空
三年前的小滿這天,我同時失去了兩個人。
爸媽收養的哥哥沈彪死了。
閨蜜林若薇也死了。
這三年里我都不愿意提及自己的小名“小滿”。
像一個傷疤一碰就會痛。
直到今年小滿,我卻在醫院撞見了他們一家三口。
小女孩抱著沈彪的腿,仰頭問:
“爸爸,這個阿姨是誰?”
沈彪看向我,神色平靜:
“叫姑姑。”
而我媽就站在林若薇身邊,手里拎著給他們送來的飯。
那一刻我才知道,
原來這三年,只有我一個人,困在他們的葬禮里。
、
我小名叫小滿。
三年前的小滿這天,我一下失去了兩個人。
早上,沈彪出事的消息傳來。
晚上,林若薇也沒了。
一個是我偷偷喜歡了八年的男人。
一個是陪了我十八年的閨蜜。
他們都死在了小滿。
從那以后,我最怕這個節氣。
可今年小滿,我卻在醫院,重新見到了他們。
我拿著藥單拐過住院部走廊時,先聽見一道男人的聲音。
“慢點跑,別摔了。”
那聲音太熟了。
熟到我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下一秒,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撲進他懷里,抱著他的腿撒嬌。
他低下頭,替她理好歪掉的衣領,又順手擦去她嘴角的奶漬。
動作自然得像是已經做過很多年。
而那張臉,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認錯。
是沈彪。
我站在原地,連呼吸都停了。
三年前,電話里說他出事了,連**都沒找全。
可現在,他就站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
活生生的。
會皺眉,會說話,會抱孩子。
他沒死。
不僅沒死,他還有了個女兒。
一時間我不知道開心還是難過。
像是察覺到我的目光,他抬起頭,和我四目相對。
他看見我了。
沒有震驚,沒有慌亂,更沒有半點被拆穿的狼狽。
那一瞬間我就明白了。
他不是剛好活著被我撞見。
他是早就知道,總有一天我會發現。
還沒等我開口,他身邊的女人已經轉過了身。
她手里拿著產檢單,肚子微微隆起,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素圈戒指。
林若薇。
她也沒死。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耳邊一下什么都聽不見了。
三年前她“死了”的時候,我抱著她的遺照哭到發抖。
每次去墓園,我都會給她帶一束白菊,怕她一個人孤單。
可原來,他們根本沒死。
他們只是一起活著。
活成了一家三口,活成了我完全不知道的樣子。
而我,被一個人留在那場小滿里,像個笑話。
小女孩察覺到不對,怯生生縮進沈彪懷里,小聲問:
“爸爸,這個阿姨為什么一直看著我們?”
爸爸。
這兩個字像刀一樣扎進我心口。
我給他上了三年墳,可他早就做了別人的丈夫,別人的爸爸。
沈彪沉默了兩秒,手還搭在那個孩子肩上,聲音低沉平靜:
“這是爸爸的妹妹,叫小滿姑姑。”
妹妹。
姑姑。
我幾乎要笑出來。
原來我守了三年的情分,到頭來,只換來一句輕飄飄的“妹妹”。
就在這時,我**聲音從身后傳來。
“湯要趁熱喝,涼了對孩子胃不好。”
我渾身一僵,慢慢回頭。
我媽拎著飯盒站在走廊口,看見我的那一刻,臉色一下白了。
她下意識把飯盒往身后藏了一下。
可還是晚了。
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個飯盒。
白底藍邊,邊角有一道淺淺的裂紋。
那是我爸生前最常用的飯盒。
他死后,我媽把它洗干凈收進柜子最里面,說那是留給我的念想。
可現在,它裝著熱湯,被我媽拎來送給他們一家三口。
我死死盯著飯盒上那塊被涂改液反復蓋過的地方。
那里原本寫著兩個字。
小滿。
是我小時候纏著我爸,非要他親手寫上去的。
可現在,那兩個字已經被涂改液蓋住,上面重新寫了新的名字。
念柔。
沈念柔的念柔。
那一瞬間,我忽然連憤怒都沒有了。
只覺得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
原來這三年,他們不是瞞著我偷偷活著。
我媽也早就知道。
她知道沈彪沒死,知道林若薇沒死,知道他們結了婚,有了孩子,甚至把我爸留下的飯盒都拿出來,裝著熱湯,送給他們一家三口。
只有我一個人,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給活人上墳。
給騙子守喪。
我媽張了張嘴,聲音發虛:
“小滿,你先別激動,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
那還能是哪樣?
難道他們沒活著,沒結婚,沒生孩子,沒把我當傻子一樣瞞了三年?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荒唐得厲害。
她什么都沒解釋。
可我卻從她的臉上,看出了一絲近乎釋然的輕松。
像是這個秘密終于瞞不住了。
像是她終于不用再在我面前裝下去了。
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是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只有我,被蒙在鼓里整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