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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流年各天涯
直到樓上的哭鬧聲徹底平息,傅司珩才皺著眉下樓。
他走到我身邊,踢了踢我的手臂。
“沈念禾,起來。別裝死。”
“抽點血而已,等會兒讓廚房給你燉點湯。”
我沒有反應。
周遠站在一旁,看著地上臉色青白、毫無聲息的我,瞳孔猛然收縮。
他緩緩蹲下身,顫抖著伸出手指,探向我的鼻下。
下一秒,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臉色慘白地跌坐在地。
“傅……傅先生……”
“念禾小姐她……好像……沒有呼吸了。”
我漂浮在半空,等待系統降臨。
傅司珩的臉色白得嚇人,他死死盯著地上的我,連呼吸都屏住了。
周遠在一旁顫聲開口:“先生……念禾小姐她是不是……”
傅司珩像沒聽見,他猛地抬腳,鞋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我的手臂。
“沈念禾,起來。”
“地板涼,別裝模作樣。”
我在空中蜷了蜷手指。
心口還是鈍痛了一下。
來到他身邊,整整八年了。
失去記憶的那些年,我在那暗無天日的暗夜回廊里,每一秒都在祈禱傅叔會從天而降拯救我。
在知道真相前,我是真的,把他當成親人、家人,當成我的神。
我垂眼看他。
他還是那副冰冷又煩躁的表情,仿佛我只是個給他添了天**煩的東西。
他那一腳其實收了力道,可他到底是刀口舔血過來的。
我只像片枯葉般從臺階邊緣滾落,后腦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暗紅的血迅速從發間滲出來,在淺色地面上暈開。
傅司珩的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他像被什么擊中了,猛地撲過來。
他單膝跪地,一把將我抱起來,手指迅速壓上我的頸側,又移到我鼻下。
觸手一片冰冷,了無聲息。
他的臉色瞬間灰敗下去。
“……念禾?”
他喃喃叫了一聲,隨即像被燙到一樣,驟然提高音量,聲音嘶啞破碎:
“備車!去醫院!現在!!!”
他抱著我往外沖,腳步竟有些踉蹌。
候在門口的保鏢愣住了:“先生,念禾小姐她……”
“閉嘴!”傅司珩猛地打斷他,眼神駭人,“讓醫院準備搶救室!通知血庫!把我私人實驗室里所有儲備的強心劑和血制品全調過來!快!!!”
他一邊吼,一邊將我平放在客廳地毯上,“撕拉”一聲扯開我早已被血浸透的前襟,雙手交疊,開始用力按壓我的胸口。
動作標準,力道精準,是他年輕時在地下場所救人練出來的。
可他按得越用力,我的胸口就越沒有起伏。
保鏢頭子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去打電話。
救護車來得很快。
幾乎是同時,傅司珩的私人醫療團隊也帶著大箱藥劑和設備沖了進來。
傅司珩親自跳上救護車,一把推開隨車護士,搶過強心針,將整整三支藥劑推進我的靜脈。
“不可能……”他盯著我毫無反應的臉,聲音開始發抖,“怎么會沒反應?”
我在空中輕輕搖頭。
當然沒反應。
傅司珩,我已經死了。
你忘了?你親手簽的同意書,同意他們“用一切手段讓我長記性”。
你從前總說,只要你還站在這世上,就沒人能當著你的面動我分毫。
可是最后,傷我最深、將我推入絕境的,偏偏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