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在路上救了個暈倒的女孩。
心肺復蘇做完，她醒了。
第一句話不是謝謝——
是"他襲胸"。
停職，網(wǎng)暴，人肉。
我妻子崩潰沖上馬路，一家三口全沒了。
再睜眼，回到她倒地前十分鐘。
她又要暈了。
這次我救還是不救？
第一章
我清楚地記得自己死的那天。
2024年9月17日，下午兩點十三分。
一輛白色面包車闖紅燈，時速至少七十。
我被撞飛了六米。
落地的瞬間，脊椎斷裂的聲音很清脆。
那是骨頭碎開的聲響，從后背一路傳到腦子里。
我整個人癱在柏油路上，動不了。
脖子歪著。
視線里全是灰色的天和路面上一攤深紅。
然后我看到了姜柔。
她就在三米外。
也躺在地上。
她的碎花裙子被血泡透了，四個月大的肚子被鮮血蓋住。
她的眼睛還睜著。
看著我。
嘴唇在動。
我聽不清她在說什么。
但我看懂了口型。
"對不起。"
她在跟我說對不起。
我做了心肺復蘇救了一個人，那個人誣告我襲胸。
然后停職。
網(wǎng)暴。
人肉。
我老婆的手機號被掛到網(wǎng)上，每天幾百條私信。
"你老公是**犯，你怎么還有臉活著？"
"替社會教訓教訓他吧，這種**不配有老婆。"
姜柔以前是不哭的。
結(jié)婚三年，我只見她掉過兩次眼淚。一次是她爸住院，一次是她懷孕后孕吐吐到脫水。
但那十二天里，她天天哭。
躲在衛(wèi)生間里哭。
以為我聽不見。
我聽得見。
每一聲都聽得見。
9月17日那天，她接了一個電話。
不知道是誰打的，說了什么。
她掛了電話，人就瘋了。
直接沖出家門。
我追出去。
追到路口的時候，她已經(jīng)沖上了馬路。
我撲過去抱她。
沒抱住。
面包車正好到了。
先撞的她。
然后是我。
…
我死前的最后一個念頭是——
如果當初我沒有去救那個女人。
如果我下班路上快走兩步。
如果我假裝沒看見。
我老婆不會死。
我孩子不會死。
我也不會死。
而這一切的起點，就是九月五號，下班路上，利民大藥房門口。
一個穿白色碎花裙的女孩捂著胸口，搖搖欲墜，倒在地上。
我蹲下來。
解開她衣領(lǐng)。
擺好**。
掌根放在胸骨中下三分之一處。
一下，兩下，三下……
她醒了。
看清我的手放在她胸口位置。
然后尖叫了一聲。
"救命——他摸我！"
旁邊立刻有人掏出手機。
拍視頻的速度比打120還快。
…
這些畫面我在腦子里回放了無數(shù)次。
在停職等候調(diào)查的那些天。
在看著姜柔一點點碎掉的那些夜晚。
在血泊里歪著脖子看她沒有呼吸的那一瞬間。
無數(shù)次。
但沒有用。
因為人死了就死了。
沒有重來的機會。
——直到我睜開了眼。
我站在十字路口。
左手拎著一袋橘子。
陽光刺得眼睛發(fā)疼。
周圍全是下班高峰的人群，有人推著電動車從我身邊擦過，有人對著手機大聲講話。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低頭。
左手虎口處那道被碎玻璃割過的疤——沒有了。
右手腕上的電子表。
2024年9月5日，17:43。
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我掏出手機。
屏幕上的日期，白底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九月五號。
微信最近的一條消息是姜柔發(fā)的，下午五點十二分："老公，買點橘子回來，酸的那種。"
我對著手機屏幕看了整整半分鐘。
手在抖。
抖得連手機差點握不住。
我活了。
我回來了。
回到一切都還沒有發(fā)生的九月五號。
我緩緩抬頭，看向前方。
兩百米外。
利民大藥房綠色的招牌在夕陽下反著光。
17:43。
如果什么都不變的話，大約七分鐘后，那個穿碎花裙的女孩就會出現(xiàn)在藥房門口。
然后倒下。
然后等一個好心人過去。
上輩子，那個好心人是我。
我攥緊了橘子袋子。
腳步往前邁了一步。
本能。
救人是本能。
我學過急救，公司組織培訓的時候我拿了證。當時培訓老師說，"你們以后遇到有人倒地，千萬別猶豫，你的猶豫可能就是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