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跟任何人說過——因為我覺得沒必要說。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一個連我自己都很少想起來的、極其微小的偏好。
她知道。
"坐吧。"她端著碗走過來，放在餐桌上。"粥快好了。"
"我……不怎么喝粥。"
她停了一秒。"你喝。小米粥，放紅棗。你以前每天早上喝一碗。"
以前。
這兩個字卡在我喉嚨里。
我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
溫度剛好。不燙嘴，也沒涼。粥煮得很稠，米粒全化開了。
我又喝了一口。
她坐在對面，低頭吃自己的煎蛋。沒看我。
"你……做什么工作？"我問。
"開公司的。"
"什么公司？"
"科技公司。數據服務。"
她回答得很簡潔。每個問題三五個字，不多說一句。
"規模大嗎？"
"還行。"
"多少人？"
"三百多。"
我咬著筷子。三百多人的科技公司。我是個月薪一萬二的項目助理。
"我們……怎么認識的？"
她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不用急著知道。"她放下筷子。"該記起來的時候會記起來。"
然后她收拾了碗筷，拎著包出門了。
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對著那碟吃剩的蘿卜丁發了很久的呆。
下午我翻了這間屋子。
不是故意**，是我需要證據。我需要確認這一切不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
書房的柜子里有一個文件夾。里面是房產證——這套房子，她的名字。購房時間是兩年前。
抽屜里有一張***，名字是我的。我用手機查了余額。六位數。
衣柜里分兩邊。左邊是她的，右邊是我的。我的衣服比在我爸媽家的高出不止一個檔次。有幾件襯衫我不認識，但尺碼全對。
床頭柜下面有一個小盒子。
打開。
兩枚戒指。
一大一小。內壁刻著字。大的那枚刻著"知予"，小的刻著"北辭"。
我把大的那枚攥在手心里，握了很久。
手指骨節發白。
晚上她回來得很晚。十點多。
我坐在客廳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小。聽到鑰匙轉動的聲音，我把頭轉過去。
她進門的時候腳步有點拖沓。高跟鞋脫下來，右腳腳踝貼著一塊創可貼。
"腳怎么了？"
"磨的。"
她拎著高跟鞋走過客廳，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我差點沒捕捉到——但我看見了。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邊茶幾上的馬克杯上。
我泡了茶。用那個"加班使我快樂"的杯子。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極輕的，一閃而過。
然后她走進了次臥，關上門。
我對著那扇門坐了很久。
杯子里的茶涼透了。
（三）
就這么過了一個星期。
每天早上她做好早飯出門，晚上十點左右回來。偶爾更晚。我在客廳留著燈。她沒說過謝謝，但每次回來都會看一眼那盞燈。
我開始注意一些細節。
她的洗發水放在客衛。主臥的浴室里只有我的東西——我的牙刷，我的剃須刀，我的毛巾。
但洗衣機里偶爾會有她的衣服和我的混在一起。她分揀的時候動作很自然，疊好放在我臥室門口。不進門。
冰箱里的東西永遠是滿的。我從來沒見她去超市，但每隔兩天就會多出新鮮的蔬菜和水果。
她的身材比結婚證照片上瘦了一圈。臉頰的線條更尖了，鎖骨的弧度很深。
有天晚上我半夜起來喝水，路過次臥，門沒關嚴。
我停下來。
里面沒有燈。但我聽到了呼吸聲。不是睡著的那種，是醒著的、刻意壓低的、很輕很輕的呼吸。
然后是一聲極短的吸鼻子的聲音。
我站在門外，手搭在門把手上，沒有推。
那天晚上我回到主臥，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這張床很大。一個人睡，空了一半。
第二天是周六。
她破天荒地沒出門。穿著家居服坐在陽臺上，抱著筆記本電腦辦公。陽光打在她身上，能看到她耳垂上有一個很小的耳洞，沒戴耳環。
我在廚房翻冰箱。
"我做午飯。"我喊了一聲。
陽臺那邊沒聲音。
我回頭，她站在廚房門口，靠著門框，表情很復雜。
"你會做飯？"
"……方便面算嗎？"
她嘴角抽了一下。
"你以前也不會。"她說完這句，轉身回了陽臺。
我煮了兩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