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面。加了火腿腸和雞蛋。端到陽臺的小桌上。
她接過來的時候愣了一下。
"你放了兩片火腿腸。"
"嗯。"
"我吃三片。"
我盯著她碗里的兩片火腿腸，突然覺得喉嚨堵。
"……我去拿。"
她沒攔我。
我從廚房拿了一根火腿腸，切成片，放進她碗里。三片。
"謝謝。"她低下頭。
這是她搬來之后第一次對我說謝謝。
下午我去了公司附近的商場買東西。回來的路上，在小區門口碰到了快遞員。
"1702吧？宋總的快遞。"
快遞員把一個大箱子往我懷里塞。
"宋總——"
"你是程先生吧？宋總交代過，她的快遞你都可以代收。"快遞員熟練地掏出手機，"簽一下。"
我抱著箱子上了樓。進門放在玄關。箱子不重，上面貼著標簽：某品牌男士襯衫。尺寸：41/L。
我的尺寸。
她給我買衣服。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個箱子，掏出手機。
通訊錄里翻到"方遠"。我大學室友，現在同一家公司。我失憶之后唯一還經常聯系的人。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辭哥！周末打電話啥事？"
"方遠，你知道宋知予嗎？"
那邊安靜了三秒。
"……嫂子？"
我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你——你叫她什么？"
"嫂子啊。辭哥，你、你想起來了？"
"你也知道。"我深吸一口氣。"你也知道我結了婚。"
方遠的聲音變得很小："辭哥……你出事之后，伯母不讓我們說。她專門打過電話，說你現在狀態不好，讓我們別提嫂子的事。我——我以為你知道的，我以為伯母跟你說過了啊。"
"她什么時候來找過你？"
"你住院那會兒，嫂子天天在醫院。后來你醒了不認識她，她站在病房外面……辭哥，她站了好久。后來伯母讓她別來了，說會刺激你。"
我閉上眼。
"再后來呢？"
"再后來你搬回了家。嫂子來找過幾次，伯母都沒讓進門。最后一次——"方遠頓了頓，"最后一次是上個月。伯母在門口說了幾句挺重的話。嫂子走了之后，我在樓下碰到她。"
"她什么反應？"
方遠沉默了很久。
"她蹲在路邊。抱著膝蓋。沒出聲。"
我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暗下去。上面映出我的臉。
那張臉上的表情，連我自己都陌生。
（四）
那天晚上她加班到很晚。
我坐在客廳等她。電視沒開，燈也只留了玄關那一盞。手邊是那個戒指盒。
十一點二十。鑰匙聲。
她進門，看到我坐在黑暗里，腳步頓了一下。
"怎么沒睡？"
"等你。"
她換鞋的動作慢了半拍。
"不用等的。"
"宋知予。"
她抬頭。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光線很暗，只有玄關那點燈光勾出她半邊臉的輪廓。
我把戒指盒遞過去。
她看到盒子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手提包從指尖滑下去，砸在地上，扣**開，里面的東西散了一地。
她沒去撿。
"在床頭柜找到的。"我說。"上面刻著名字。"
她的視線落在盒子上，喉嚨滾動了一下。
"你看了。"
"嗯。"
"所以呢？"
"所以——"我攥著盒子。"我有幾個問題。"
她靠在鞋柜上，抱住手臂。
"問。"
"我媽為什么不讓你來見我？"
她停了兩秒。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