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不清楚。
但有一件事我記得很清楚：
我死后第三天，顧崢就向圣上遞了折子，**沈家貪墨軍餉。
爹被下了大獄。
滿門抄斬。
消息是翠屏死前告訴我的。
她跑了三天三夜，從京城跑到裴府來報信。
"夫人……沈家……沒了……"
她說完這句話，就死在我門口了。
而我，已經咽氣了。
連最后一面都沒見著。
我攥緊了手里的銅鏡。
鏡面冰涼，貼在掌心，把那股子恨意壓下去一點。
不急。
這輩子，一切都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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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賜婚的消息傳開，沈府的門檻差點被踩爛。
各家夫人輪番登門道賀，話里話外都是酸味。
"哎呀，沈夫人好福氣，令儀嫁進裴國公府，日后可是國公夫人呢。"
"裴家那小公子生得好，就是性子冷了些，也不知道沈姑娘降不降得住。"
我娘笑著應酬，面上滴水不漏。
我坐在后院的石凳上，聽翠屏學舌。
"小姐，今天禮部左侍郎夫人來了，說了好些酸話。還有那個戶部郎中的**，說什么裴家大少爺心里有人，小姐嫁過去怕是要守活寡……"
翠屏氣得臉都紅了。
我剝了顆棗，塞進嘴里。
"她說的沒錯。"
翠屏瞪大了眼："小姐！"
"行了，不氣了。"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上的灰。
"準備一下，我出門一趟。"
"去哪兒？"
"裴國公府。"
翠屏差點把手里的果盤摔了。
"小——小姐！婚前不能見面的！"
"我不是去見裴衍舟。"
我上了馬車，直奔裴國公府。
上輩子，我嫁過去之后才知道，裴府的后院格局有多復雜。
裴老夫人掌著中饋，裴衍舟的母親裴夫人韓氏是續弦，裴衍舟上頭還有個庶兄裴衍白，是已故原配所出。
而江若棠，是裴老夫人遠房**女的女兒，五歲喪父，被裴老夫人接到府里養。
名義上是遠親，實際上裴老夫人拿她當親孫女疼。
上輩子我嫁進去，裴老夫人對我客客氣氣，但所有好東西都緊著江若棠。
逢年過節，江若棠的衣裳首飾都比我這個正經少夫人多一份。
我要是敢說一個字，裴老夫人就會嘆氣："若棠命苦，你是正妻，大度些。"
大度。
我大度了三年，大度到棺材里了。
馬車停在裴國公府門前。
門房一看拜帖，嚇了一跳："沈——沈家姑娘？"
"勞煩通報裴老夫人，沈家沈令儀，前來拜謝賜婚恩典。"
門房連滾帶爬進去了。
沒一會兒，裴老夫人身邊的嬤嬤王媽媽親自出來迎。
"沈姑娘快請，老夫人高興得很，正念叨呢。"
我跟著王媽媽進了壽安堂。
裴老夫人坐在紫檀太師椅上，滿臉堆笑。
六十多歲的人了，保養得極好，頭上一支翡翠如意簪，綠得通透。
"哎呀，這就是令儀吧？快過來讓我瞧瞧。"
我上前行禮，規規矩矩磕了三個頭。
裴老夫人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連連點頭。
"好，好，果然是沈家的姑娘，這模樣，這氣度——比畫上還好看。"
旁邊坐著的裴夫人韓氏也笑著附和："可不是嘛，衍舟有福了。"
我垂著眼，微微笑了一下。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沒來過裴府。
我在家哭著不肯嫁，錯過了和裴老夫人打好關系的最佳時機。
等到嫁過去，一切都晚了。
江若棠已經在裴老夫人身邊經營了十幾年，根基深得我永遠撬不動。
但這輩子不一樣。
我不是來爭寵的。
我是來定規矩的。
"老夫人。"
我笑著開口，語氣恭敬又坦然。
"令儀年幼，不懂規矩，有些事想提前請教老夫人。"
裴老夫人瞇起眼，笑意更深了："好孩子，你說。"
"令儀聽聞府中還有位遠親姑娘寄住，想來也是老夫人心善。只是令儀嫁過來后掌管內宅，怕有照顧不周的地方，不知這位姑**起居用度，是走公中的賬，還是走老夫人的私賬？"
壽安堂瞬間安靜了。
裴老夫人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韓氏端茶的手頓住了。
王媽媽低下了頭。
我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令儀絕無惡意。只是婚后掌管中饋，賬目清楚，日后才不會有閑話。老夫人覺得呢？"
裴老夫人沉默了幾息